一、冬日:
村子:
西刚昂首挺胸,向冷冰花走去。
“妈的,胆儿不小。”匪徒甲跳下马,用枪逼住西刚。
西刚望望匪徒甲:“干什么?”
“干什么?”匪徒乙用脚踢了西刚一脚:“别人躲的躲,藏的藏,你倒迎着走,准是探子,走!见我们大柜。”
匪徒乙掏出绳子,要绑西刚。
西刚手一背:“来吧。”
“妈的,倒懂规矩。”匪徒乙绑上西刚,匪徒甲掏出面罩儿,套在西刚头上。
二、冬日:
院内:
一个院内,在几棵树之间的平地上,四十多岁,方脸,细眉,凸着眼珠,蓄着仁丹胡子的小柴大佐正手舞战刀,左劈右砍。他口中“呀,呀”地叫着。
穿西服上衣、军马裤、外披黑呢子大衣的肖毅走进来,对小柴鞠躬:“太君!”
小柴停住劈刀,转过身:“唔,肖桑,你的……?”
肖毅笑着:“太君的刀法太好了。”
小柴摇摇头:“刀法的一般,你的找我,就为夸我的刀法?”
肖毅:“当然不是。”又一笑:“阿,也是。”
小柴不悦:“嗯,到底是不是?”
肖毅一抖:“太君,是也不是,我来是为一位花姑娘。”
“噢!”小柴笑眯了眼。
肖毅眼珠一转:“当年冷豹就是家叔打死的。”小柴望着肖毅。
肖毅做射击手势:“太君,我把他打死的。”
小柴拍拍肖毅的肩头:“幺西,你的功劳的不小。”咧嘴笑了笑:“肖桑,听说他的女儿漂亮大大的。”翘起大指。
“是,漂亮大大的。”肖毅躬着身。
小柴:“抓来的,为太君服务服务的,啊,哈哈!”
肖毅:“好是好,听说那娘们儿满身是刺儿,不好抓。”
“什么的?”小柴瞪着眼:“女人的,不好抓?”
肖毅陪着笑:“听人说,那娘们儿武功高强,双手使枪,百步穿杨,还会使飞刀,伺候太君,不行的。”
小柴看看自己手中的战刀:“武艺高强,我的和她比武,更好。”
肖毅:“她烧了房子,遣散仆人,当了胡子。”
“逃走了。”小柴看着肖毅:“没人伺候太君了么?”摇头:“可惜。”
肖毅对小柴:“您的英雄,英雄爱美人,应当爱那种柔弱无骨,娇嫩,秀色可餐的美人。”
“柔弱无骨,娇嫩可餐。”小柴自语:“什么地方的找?”
肖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柴:“你的?”哈哈大笑。
肖毅也笑了笑:“我的女朋友、恋人,大学生漂亮极了。那女的冷冰花,比不上她。”
小柴点头:“我有耳闻,可你恋人,为我服务?”又摇摇头。
肖毅:“太君,整个中国都是大日本的,何说一个女人。”
“你的不伤心?”小柴盯着肖毅。
肖毅:“咱不是共荣吗!”
“共荣!”小柴突然举起战刀,架在肖毅的脖子上:“中国人的,不可靠,你想引进女胡子,刺杀太君?”
肖毅脸色大变:“太君。”
小柴刀一压:“是不是,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肖毅扑通跪在地上:“太君,你错怪我了,我献出恋人,是想调离讨伐队,我吃不了那份儿苦。”
“唔”小柴收起战刀,有看看肖毅:“你的恋人,你真的愿意?”
肖毅:“真愿意。”
小柴:“抓来的,我大大的奖你。”
肖毅站起身:“不用抓,我叫她自己送上门来。”
“她自己送上门?”小柴不相信地摇摇头。
肖毅低声对小柴耳语着。
三、冬日:
小城:
小城的街上,道路上的雪依然没有化净,典铺的门关闭着,只有一两家敞着半扇门,伙计懒洋洋地站在门口,晒着太阳。
街口,肖毅拉着十八九岁,美丽异常的傅瑶的手走着。
肖毅:“傅瑶,毕业你去哪里?”
傅瑶看看冷清的街上:“这年头儿兵荒马乱的,去哪儿也不好,我爹叫我回老家去。”
肖毅一笑:“回老家不也是兵荒马乱吗?就没日本人吗?”
傅瑶眉头一皱:“总是好点儿,我爹又是医生,我给他当帮手,也许……。”
“也许什么?”肖毅紧握傅瑶的手:“你走了,我怎么办?”
傅瑶发起愁来:“肖老师,我真舍不得你。”她脉脉含情,看了肖毅一眼,头轻轻靠在肖毅的身上:“那,你,你……?”
肖毅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傅瑶的头发:“你什么?”
傅瑶不好意思地:“你是我心中最好的男人,白马王子。”
肖毅:“瑶,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能回乡下。”
“可在这里,日本人太多。”傅瑶忧愁地。
肖毅:“会一天比一天少。”
傅瑶:“少得了吗?这么多国军投降,鬼子更猖獗。”
肖毅笑了笑:“他们投降,还有四万万五千万父老乡亲。”
傅瑶叹口气。
肖毅:“你还不知道,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快开过来了,还有很多有良心的土匪专杀鬼子。”
傅瑶:“在什么地方?”
肖毅:“遍地都是。”
傅瑶睁大眼:“真的?”
肖毅:“真的。他们打鬼子的军车,袭击保安团,伪政权,搞得热火朝天。”
傅瑶听得入神。
肖毅:“所以我说,鬼子会越来越少,时机熟了咱们就、就……。”
“就什么?”傅瑶又脉脉含情地看了肖毅一眼:“说呀。”傅瑶噘着小嘴儿。
肖毅猛地吻了傅瑶一口:“就结婚!”
“你……”。傅瑶用小拳头轻轻捶了肖毅一下。
啪!啪!街上响起了枪声。传来鬼子的喊叫声。
肖毅一惊。
傅瑶用眼角一扫,街上一个门口挂着宪兵队的牌子。
“啊”傅瑶惊叫起来。
肖毅一推傅瑶,手指挂着牌子的方向:“快跑!”
傅瑶顺着肖毅指的方向飞奔。
敞着门依着门框的店伙计大叫:“姑娘,往这儿跑,那是宪兵队。”
傅瑶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伙计一眼,往回狂奔,皮鞋脱落。
又有一些日本兵从宪兵队冲了出来。
肖毅边假装跑边朝向冲来的鬼子大喊大叫:“要抓抓老子,我就是你们要抓的人!”
鬼子朝肖毅奔来:“八格牙路,良心地大大坏了。”用刺刀逼住肖毅。
肖毅更使劲的对傅瑶大喊:“快跑,往城外跑!”又对抓他的鬼子低声用日语嘀咕着。
两个鬼子兵提枪追赶傅瑶。
傅瑶回头。
肖毅被另两个日本兵抓住,推着走向宪兵队的门口。
傅瑶哭着:“肖毅,老师,我来救你。”要往回跑。
鬼子兵咧着嘴,端着枪:“花姑娘的,跑不了啦。“
街侧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一只枪口向鬼子兵一指。
啪啪两响。
一个鬼子兵扔掉三八大枪,栽倒在街上。
“好枪法。”站在门边的伙计称赞,钻进屋,欲关上门。
傅瑶一愣。
从半开着的门里伸出一只大手,抓住傅瑶的胳膊,嗖!把傅瑶提进去,嘭!关上门。
四、冬日:
室内:
室内,站着一位五十多岁,一张胖脸的伙计。
胖伙计看看傅瑶,望望提枪的杨七,带着哭腔:“您行行好,快走吧,鬼子搜到这里,我的小命就玩儿完啦。”
院外,鬼子兵的喊叫声、脚步声渐进。
杨七低声喝道:“不许喊!”
胖伙计扑通跪在地上无奈的低声道:“好汉,你们快走吧,晚了,我……。”
“剃鬼头”杨七用枪一顶胖伙计的前额,凶狠地:“日你奶奶的,再叫唤,老子先宰了你。”
胖伙计看看黑洞的枪口:“好汉,别,我听您的。”
杨七把傅瑶往里面屋里一推。
傅瑶披头散发,瞪着杨七:“放我出去,我救肖老师。”
杨七瞪了傅瑶一眼。
傅瑶去开门闩。
“剃鬼头”一推傅瑶。
傅瑶跌坐在地上。
“你,土匪!”傅瑶哭着:“你放我出去,我得救他呀。”
“剃鬼头”嗖拔出一把匕首,对准傅瑶的脖子:“你再喊,宰了你。”
傅瑶惊得张大嘴,半晌:“你宰了我,我也得去救他,我不能没他。”
“剃鬼头”牙一咬,一扬手,打了傅瑶一个耳光。
胖伙计惊呆了。“剃鬼头”喝道:“把裤子脱了!”
“剃鬼头”瞪了眼傅瑶:“你想召来鬼子?”又对胖伙计:“愣什么,到后院弄盆积雪。”
胖伙计明白过来:“是,是!”走出后门。
“剃鬼头”对叫嚷的傅瑶:“你再说一声肖老师,我立马宰你。”
“他是我的老师,为什么不能叫!”傅瑶倔强地说。
“他杀了我的弟兄,是坏蛋,不准你说。”“剃鬼头”晃晃手中的匣子枪。
“你就是坏蛋。”傅瑶瞪着“剃鬼头”。
“剃鬼头”一声冷笑:“我要是坏蛋,方才就不救你了。”
傅瑶一怔。
“剃鬼头”缓和一下:“姑娘,我看你的肖老师是要把你出卖给日本人,他是好人?”
“你胡说。”傅瑶晃着脑袋。
“哼哼!”“剃鬼头”:“姑娘,我胡说不胡说,日后会明白。我问你,他为什么把你往宪兵队那门口推?”
“这……。”傅瑶语塞。
“剃鬼头”:“是不是他让日本人抓走了?”
傅瑶:“抓走了,我才要去救他。”
“剃鬼头”:“依我看他是去报信儿去了,用不了多久,鬼子就得搜你。”
“我既不抗日,也不反日,抓我干什么?”傅瑶不信。
“剃鬼头”:“他一定是想把你献出去,好升官发财。”
“你胡说,我不信。”傅瑶嘟囔着:“我得去救他。”
“剃鬼头”指着傅瑶冻紫的脚:“你走的了吗?”他转过身,走向房门口,又扭脸对傅瑶狠狠地:“只要你出了这个门,就得让鬼子抓去。”走出去。
傅瑶挣扎着,迈了一步,摔在地上。
五、春日:
村口:
村外的一棵大树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提着枪,牵着马。
冷冰花把玩儿着两只匣子枪,望着村里。
“穿地龙”对冷冰花:“大柜,砸进去。”
冷冰花:“西宝家枪多院高,四脚又有炮楼,不好攻打,商量好再说,先围住。”
匪徒甲乙推搡着西刚走来。
冷冰花一怔,挥挥手。
匪徒甲摘下蒙在西刚头上的面罩。
西刚揉揉眼睛,看看冷冰花,画外音:“这女匪好威风。”
匪徒甲对冷冰花:“大柜,这小子有胆量,别人躲着,他迎着来,准是探子。”
冷冰花停住把玩儿匣子枪,凤目盯住西刚。
西刚直视冷冰花,丝毫没有惧怕。
冷冰花冷笑着,围着西刚转了一圈儿:“看你是个书生,有道是书生最坏,点子多,准是日本人的翻译、探子,对不对?”
西刚摇头:“你说错了。”
“你是汉奸的师爷。”冷冰花盯着西刚。
“也不是。”西刚仍然摇摇头。
“你是什么人?”冷冰花手握紧两只匣子枪,土匪乙用长枪顶住西刚的胸膛:“说,什么人,竟敢看不起我们司令?”
西刚望了望黑洞洞的枪口,笑了笑:“北大毕业回乡的学生,这东家集首富西宝的弟弟,西刚。”
“西宝的弟弟?”冷冰花咬着牙:“我今天就是砸西家大院,既然你找上门儿来,先把你挖开心膛,再找西宝,来呀!”
匪徒甲:“司令?”
冷冰花一指西刚:“把他绑在树上,开膛挖心!”众匪把西刚绑在树上。
六、冬日:
室内:
胖伙计端着一盆雪走进来,放下盆,扶起傅瑶,坐在椅子上,把傅瑶的双脚一拉,放在雪盆里:“姑娘,你的脚冻坏了,得用雪洗。”看看傅瑶:“刚才那位先生说得对。”
“他人呢?”傅瑶问。
胖伙计:“他走了,走的时候让我给你准备一身衣服,给我十块大洋,叫我给你买车票,送你回家。”
“我不要他的东西,我要走。”傅瑶挣扎。
胖伙计按住傅瑶的双脚,用雪搓着,拉下脸:“姑娘,你别不识抬举,你知道他是谁吗?马莲山的杀人魔王‘剃鬼头’杨七。”
“啊!”傅瑶睁大眼:“他是‘剃鬼头’杀人魔王?”
“对,就是他。”胖伙计又温和地:“他说您脚冻坏了,留下大洋,叫我备衣服,看来他人并不坏呀!”
“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傅瑶疑惑地摇摇头。
“别管他卖什么药,是他救了你,要叫鬼子抓了去……。”他也摇摇头。
“大叔儿,你叫我走吧!”傅瑶恳切地说。
“叫你走。”胖伙计从口袋里掏出一粒子弹说:“他临走的时候说,叫我必须把你送上回家的火车,要不,杀我全家。”
傅瑶茫然:“他到底好人,是坏蛋?”
胖伙计:“八成不象传的那样。洗好脚,我送你上火车。”
七、冬日:
村口:
匪徒甲从靴子里拔出匕首,走向西刚。
西刚脖子一梗,对冷冰花说:“司令,听说你们占山为王的,从不杀害无辜,你为什么要杀我?”
冷冰花望了西刚一眼。
西刚:“因为我是财主西宝的弟弟?”
冷冰花:“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西刚一笑:“若是的话,你把财主家的人都看扁了,以为都是坏人,你是为要钱、要枪对不对?”
一旁的“穿地龙”恶狠狠地:“对,就是要绑你,刀尖儿对着你心窝儿,向你哥要钱要枪,也为司令报杀父之仇。”
“报仇?”西刚似乎没听明白,但随即“哈哈!”笑起来:“你们要钱要枪干什么?杀老百姓?”
冷冰花冷冷地:“我冷冰花的队伍从不杀百姓,要钱、要枪扩充队伍,是为打鬼子,听明白了吗!”
西刚望着冷冰花:“要真这样,你们也别绑我,别动刀,我自己写信要。”
“谁信你的屌话,砸窖都不给,你能情愿去要?蒙鬼去吧!”“穿地龙”狠狠地说。
西刚又看看冷冰花:“信不信由你,我在大学的时候,为抗日游过行,示过威,为打鬼子,回到家乡。”
冷冰花冷眼望着西刚。
“别信他的。”“穿地龙”提醒冷冰花。
“不信由你。”西刚笑了笑:“我回村后,还救过一位打日本的女胡子呢。”
“你说什么?”冷冰花腾腾走到西刚身旁,瞪着西刚问。
西刚又看看冷冰花、“穿地龙”和众匪,沉着地道来:“前两个月的下午,雪还没化,我正在村口的树林里,猛然听见远处传来枪响……。”
九、冬日(切入):
村口:
村口的树林中,穿紧身衣服的西刚举着匣子枪向树干射击。
画外传来马蹄声。
西刚一愣,把枪插进腰里,向树林外观看。
从不远的路上飞奔来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位红衣女子,她正是冷冰花。
远处紧接着隐约传来日本兵的叫声、枪声。
西刚注目远看。
马匹越来越近。
透过树林,远处的日本骑兵晃现,向白马上冷冰花的方向射击着。
渐渐听到一个汉奸的喊叫:“她没子弹了,捉活的。”
冷冰花一边回头,一边打着白马。
西刚下意识的探出身。
冷冰花慌忙道:“兄弟,鬼子追我。”看看西刚腰中的枪。
西刚会意道:“子弹?”
冷冰花急忙点头。
西刚撩起衣服,露出挂在皮带上的子弹夹。
冷冰花大喜:“对,就用它。”
西刚迅速从抽出两夹:“全给你!。”
冷冰花伸手接过:“那你?”
西刚:“我好躲,你快跑!”
冷冰花卡把子弹夹换上,往腿上一擦,上了膛:“兄弟,日後再报。”
西刚看看越追越近的日本兵:“你快走!”旋即闪进树丛中。
冷冰花轻磕战马,偷看后面的追兵。
“抓活的,那娘们没子弹。”又是汉奸的叫喊声。
日军骑兵挥着马刀,狂笑着。
冷冰花一个蹬里藏身,从马的双腿中伸出双枪,勾动扳机,啪!啪!两枪。
最前面两个日军栽下马。
冷冰花又翻身坐起,向后双枪一甩,啪!啪!又是两枪。
又有两个日军栽下马来。
“小娘们儿有子弹,当心儿。”还是汉奸的喊叫。日本兵放慢了速度。
冷冰花伏在马鞍上,白马飞速狂奔,消失在远处。
十、冬日:
村口:(切出)
西刚不动声色:“就这样,我救了那女侠,不是抗日吗?既然你们是为抗日,能杀我这个抗日的人吗!”
冷冰花眼中放着光彩:“你真的救过那女匪?”
西刚:“什么女匪,是女侠,你们才是匪那!”
“兄弟,我的恩人呀。”冷冰花收回双枪,上前一步奔向西刚:“你看看,我是谁?”
西刚一惊。
冷冰花:“兄弟,你再仔细看看,我就是你救的女匪。”
“啊!”西刚目瞪口呆:“真是你!”
冷冰花从一旁呆住的匪徒甲手中夺过匕首, 割断绑西刚的绳子,对“穿地龙” 说:“这就是我对你常说的救命恩人。”
“穿地龙”忙走前,双手一拱:“兄弟,不知是你,多有得罪。”
西刚满不在意的还礼:“你不知道是我,得罪什么?”
冷冰花含着泪水:“我天天想着你,要报答你救命之恩,今天倒要把你开膛挖心,唉!”好捶了自己一拳。
西刚:“女侠,别,别!”
冷冰花:“还女侠呢,我是无义之人。”
“穿地龙”一笑:“大柜,您没认出恩人来,怎么说是无义之人。”
冷冰花一挥手:“少说废话,快,回去摆酒,我要赔情。”又脸一沉:“还要报家仇!”
十一、冬日:
室内:
一个室内的大桌上,摆着简陋的酒席。
冷冰花、“穿地龙”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室内的地上站着又被绑起来的西刚。
冷冰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玩儿着手中的酒杯。
西刚冷笑。
“笑什么?”“穿地龙”一拍桌子。
西刚:“我笑把她当成女侠,实际是真正的土匪。”
“胡说。”“穿地龙”拔出腰间的手枪,往桌上一拍。
西刚:“方才还说是救命恩人,这会儿你们吃喝,绑着我,是什么女侠?”
冷冰花站起身:“你救了我,我感激你,可这是一命抵一命摆平了,我凭什么还谢你?”
西刚一怔:“什么一命抵一命?”
冷冰花鼻子一酸:“三年前你家杀了我爹冷豹,两月前你又救了我,不是一命抵一命吗?”
“你是花姐?”西刚瞪大眼。
十二、(切入)
春日:
山坡:
春天,山坡上绿树葱葱,鲜花烂漫。
十几岁的冷冰花拉着差不多同样年龄的西刚的手奔跑着。
西刚停住脚步:“我累了,跑不动了。”
冷冰花拉着西刚坐在山坡上:“西刚,我爹说了。”
西刚:“说什么?”
冷冰花脸色绯红,低下头:“明年给咱办事。”
西刚:“我怎的不知?”
冷冰花捶了西刚一下:“你喜欢我吗?”
西刚紧握冷冰花的小手,望着美丽的冷冰花:“还用问吗,我们从小一起玩儿。”
“那……”冷冰花闪着美丽的大眼睛。
西刚将冷冰花拥在怀里:“花姐,我听你的。”
十三、冬日:
室内(切出):
冷冰花脸色冰冷:“别套近乎,谁是你的花姐。”
西刚一惊:“方才还说我是你救命恩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冷冰花:“我刚才也说了,一命抵一命,你什么也别说了。”
“你这是一命抵两命,你爹冷豹抢了我家十万大洋,又枪杀了我爹和家人,才结下冤仇。”西刚望着冷冰花。
冷冰花一拍桌子:“我爹虽是土匪,可侠心义胆,他决没杀你爹和家人,也决没抢你家大洋。”
西刚一怔。
冷冰花从腰里抽出手枪:“你再往他头上扣屎盆子,我毙了你。”
西刚:“咱两家原本交厚,你我有情有义,就因为十万大洋被劫,才结下……”
冷冰花脸扭向一边。
西刚:“不过,是谁劫了大洋,并不重要。小鬼子打进中国,这些仇算不了什么,眼下民族仇才是仇。”
冷冰花望着西刚。
西刚:“你为什么砸我家?”
冷冰花恨恨地:“一杀西宝报父仇,二砸大洋买枪买子弹杀鬼子。”
西刚:“杀鬼子说得好,杀西宝砸大洋,你用不着这麽费事儿。”
“穿地龙”腾地站起身:“不砸他能送来吗,不杀西宝能给老太爷报仇吗?”
西刚望着冷冰花:“将来水落石出,若不是老掌柜抢洋杀我爹,我不仅给他老人家披麻戴孝,还在他坟前自杀,还他一命。”
冷冰花望着西刚。
西刚:“大洋、枪,我写信要。”
“你……”“穿地龙”不信地望着西刚。
西刚一挺胸脯:“我就是为杀小鬼子才从学校回乡,你们杀进镇,我迎着走过来,就是要投靠你们,杀鬼子。”
“你,不要。”“穿地龙”斩钉截铁地说。
西刚:“我,不要!连她都能当司令,我就不能当一个兵。”
“穿地龙”笑了:“你手无缚鸡之力,是累赘。”
西刚指着冷冰花:“我练枪才救的花姐呀。”
冷冰花缓缓站起身,认真的问:“真要留下,真写信要钱要枪?”
西刚肯定地点点头。
冷冰花抽出匕首。
“穿地龙”一怔。
冷冰花又用匕首割断绑着西刚的绳子:“你识文认字,就留下当师爷吧。”
“穿地龙” :“司令,不能留,他是西宝的亲弟呀。”
冷冰花:“只要杀鬼子,西宝来了也留。”对西刚:“快写信要大洋要枪吧!”
西刚心中一热,激情的奔向冷冰花:“花姐!”
冷冰花绷脸厉声到:“别套近乎,你就当了师爷,家仇也不能了结;杀完小鬼子,再清帐!”
十四、春日:
室内外:
春天的农村,地上冒出了小草,树上吐出嫩叶,地里的小麦长出半尺,绿油油一望无际。
地边的野花有的结着花蕾,有的已然怒放,远远看去,已是万紫千红,争相斗艳。
在山脚下的一个院子里,破旧的小矮桌旁坐着年过六旬的老中医傅强。
一旁坐着美丽的傅瑶。
傅强看了眼傅瑶:“瑶儿,你回来一个多月了,总是心神不定,想什么哪?”
傅瑶一笑犹如三月桃花,光彩照人:“爹,我没想什么。”
傅强摇摇头:“你的心思,瞒不过大人的眼睛,有什么心事儿说出来吗,爹为你分忧。”
傅瑶叹口气:“我回来一个多月,也不知肖老师怎么样了?”
傅强:“肖老师倒是好人,可让日本人抓去,死不了也够呛。”
傅瑶不尽落下泪来。
“嗨!别哭吗,别哭!”傅强心疼地看着傅瑶:“瑶儿,自从你回来以后,说亲的踏破了门槛儿,你都不愿意,我劝你见合适的应下一门,爹就是死了,也少了份牵挂。”
傅瑶撒娇地:“爹……。”
傅强又叹口气,突然道:“瑶儿,救你的真是马莲山的‘剃鬼头’?”
傅瑶惊慌起来:“是,听说是他!”她心里想到:这‘剃鬼头’听人说可是有名的土匪,人多枪多,杀人不眨眼。
傅瑶偷眼望着傅强。
傅强:“当年国军、保安团这么多的队伍都剿灭不了他。”
“爹,说这些干什么?”傅瑶白了傅强一眼。
傅强:“爹觉得咱们都得留神点儿,他救你必然有用意,怕是要招灾呀。”
傅瑶一惊,又镇定下来:“可过了一个多月了,不是没事儿吗?”
傅强勉强地一笑:“真是小孩子,一个多月前还是大雪封山,又有百十里地,他不好下山,如今雪化冰融,别……。”
“爹,那该怎么办?”傅瑶心里到没了着落。
傅强:“赶快寻一处合适人家,也就躲过去了。”
画外传来:“傅瑶傅姑娘在这儿住吗?”
傅瑶一惊,向外望去。
透过矮圆木围成的院墙,院门,门外站立着手提礼盒,打扮斯文的马莲山二柜。
傅强站起身,对傅瑶使了个眼色。
傅瑶忙起身,闪进里屋门。
傅强走向院门,将门拉开。
十五、春日:
树林:
山上的树林里,走着西刚和冷冰花。
西刚:“我叫人给西宝送去信,要钱,要枪他竟不回信。”
冷冰花一笑试探道:“他挣的这点钱不容易,就算了吧。”
西刚摇头:“不行,我是绺子的师爷,砸自己家都砸不响,怎么有脸在绺子干?”
冷冰花凝神望望西刚:“也许走露了消息,西宝知道你入了绺子,不会砸他,才不给你回音。”
西刚站住脚步:“可我信上写的是我被你们绑了票,让他拿钱赎票,否则就没命了呀。”
冷冰花不语。
西刚:“肯定西宝舍不得钱,宁可不要我这个兄弟,也……。”
“别提这事了。”冷冰花安慰地:“我相信你,不会怪你的。”
西刚:“不行,他越这样,越得砸他,不然咱们的队伍扩大不了。”
冷冰花:“可不!西宝既然不拿钱和枪赎你,就敢舍你;你家枪多,又有炮头,闹不好,打起来……。”思索:“他要有了别的心思。”
西刚笑了:“我会有办法。”
冷冰花连连摇头:“你没听说为富不仁吗,你一个文弱书生,要吃亏。”
西刚盯着冷冰花:“你不放我去。”
冷冰花:“你不能去。”
西刚行了个礼:“司令,我在上学的时候,就带头游行,不把鬼子赶出中国,誓不为人。”
冷冰花:“你是绺子的师爷,不是在抗日吗?”
西刚望望冷冰花腰里的枪担忧地:“大柜别看腰插双枪,可咱队伍,一共才几支枪,二柜只一把鸡头盒子,怎么抗日,叫弟兄们赤手空拳对付鬼子的三八大盖,歪把子。”
冷冰花望着西刚:“难怪是大学生,说话一套一套的。”
“嘿嘿。”西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一带,西宝是首富,砸他两千块,二十支枪,咱就能增加四十支家伙,队伍也好扩充,鬼子来了,咱就不怕了。”
“你说完了吗?”冷冰花弯腰拣起一块小石头,朝树上扔去。
扑,掉下一颗松球。
“说完了。”西刚看看掉下的松球。
冷冰花:“你说什么,我也不准你下山砸西宝。”
“司令”西刚直直盯着冷冰花。
冷冰花一怔。
西刚缓了缓口气:“你就让我立这一功吧。”
冷冰花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不”西刚摇头。
十六、春日
院外:
二柜眉开眼笑,进了院门,举起手中提的礼盒,在傅强眼前晃了晃,要往里走。
傅强双手一拱:“敢问先生?”
二柜把胸脯一挺,腰里鼓出一个硬梆梆的东西,他也双手一拱:“马莲山二柜,替我大哥‘剃鬼头’说亲。”
傅强惊得目瞪口呆。
二柜笑着:“老人家,怎么啦?”
傅强又仔细看看二柜:“你说是什么人?”
二柜又一晃礼盒儿:“马莲山二柜,为我大哥‘剃鬼头’来说亲。”
“哦”傅强强打精神:“老朽想起来了,你是瑶儿的恩人派来的?”
二柜又一笑:“我大哥想念瑶姑娘,瑶姑娘可好呀?”
傅强心里一紧:“既然是恩人的兄弟,快请坐。”往桌旁让着二柜。
二柜提着礼盒,走到桌旁坐下,把礼盒放在桌子上:“瑶姑娘呢,不在家?”
傅强装着笑颜,朝里屋:“瑶儿,你恩人叫人看你来了,快沏茶。”
屋中傅瑶皱着眉头,画外音:“不管怎么着,人家救过我,我得热情接待。”她沏上茶,提着茶壶走出门,来到二柜身旁,把茶壶放在桌上:“您是……?”
二柜忙站起身:“我大哥叫我来看看姑娘,他想你。”
傅瑶脸一红:“请坐。”
二柜又坐在凳子上。
傅瑶提起茶壶,倒了碗水,递给二柜:“那位大叔救了我的命,我永世不忘,先敬您一碗茶。”
纤纤玉手端着水碗。
二柜楞了一下,接过水碗,打量傅瑶。
一张无比俊美的脸,柳眉凤目,微笑着。
二柜不由“呀”了一声,两只眼盯着傅瑶的脸上,碗中的水泼了出来。
傅瑶:“您怎么啦?”
二柜省过味儿来,尴尬地一笑掩饰住一时的失态:“怕碰了姑娘的手,没接好。”
十七、春、日
树林:
冷冰花不解:“为什么不叫我去,我的武艺不高?”
西刚:“司令的武艺高,我知道。可我家深宅大院,有四个炮楼,都有枪手把着,又有三十几个护院的家丁。”
冷冰花:“我听说过。”
西刚:“司令的武艺再高,咱一共才几支枪,打不进去。”
冷冰花:“那你……?”
西刚一笑:“我自有办法,拿不回钱、枪,不来见你。”
冷冰花从腰上拔出匣子枪:“你执意要去,我没法拦你,带着,好护身。”
西刚接过来,掂了掂,又递给冷冰花:“司令不能没有它,我有一支,要不怎么给你子弹呀,”
“哎!”冷冰花叹口气:“带多少人?”
西刚伸出指头:“就我一个。”
“一个?”冷冰花不相信地。
“一个!”西刚对冷冰花:“只想请二柜‘穿地龙’同去,他为人机警,会办事。”
“他呀,嫩着呢,还是我随你去,都听你的指挥,留他看家。”冷冰花不容置疑。
“一言为定”。西刚施了个礼:“你是说……”
冷冰花抓住西刚的手:“师爷,探望兄长。”
十八、春、日
院内:
傅强紧皱眉头。
二柜放下碗,对傅瑶:“姑娘,你方才怎么称呼我那大哥?”
“大叔呀。”傅瑶认真地说。
“哈哈”二柜大笑起来:“大叔儿,他是谁的大叔儿?他才二十五六岁呀!”
傅强:“大柜名震四方,竟如此年轻?”
二柜一乐:“我大哥十三岁杀了仇人,上了山独当一面。”
傅强画外音:“这回可麻烦,是个惯匪。”
二柜两眼直直盯着傅瑶,对傅强:“老人家,干我们这行的明来明去,我奉我大哥之命前来提亲,您老看……?”他打开礼盒。
盒里放着金光闪烁的一粒宝石、一条项链和一些银元。
院外人影一闪。
二柜笑眯眯地:“老人家,怎么样?”
傅强伸手盖上盒盖,对傅瑶:“瑶儿,你先到屋里去,我和恩人说话。”
傅瑶红着脸,对二柜施了礼:“您既是恩人那儿来的,也是恩人,您告诉他,他救了我,我一辈子忘不了大恩,但是,提亲的事,你,休想。”走进屋。
二柜并不恼怒,盯着傅瑶的背影,笑呵呵地对傅强道:“老人家,您的意思呢?”
傅强咧咧嘴:“恩人,我虽是孩子他爹,可孩子的事,由她自己做主。”
二柜不动声色。
傅强拿起礼盒,往二柜面前一递:“你告诉大柜,礼不能收,我虽不富,还有吃喝,至于他救了瑶儿,我父女永不忘,亲事,小女他不答应呀!”
二柜:“我大哥不干怎么办?”
傅强倔强地:“那你告诉她,我女儿一辈子老死在家里,也不嫁土匪。”
“啊!”二柜大怒,一伸手,从腰里拔出匣子枪,在傅强面前一晃:“老人家,我不会说话,到时候大哥的这个可会劝你老人家。”他冷笑一声,走出门。
傅强呆呆地望着走出门的二柜,嘴角动了动。
十九、春、日
室内:
西宝的室内,西宝拿着一封信,反复地看着,踱着步。
五十岁的管家看着来回踱步的西宝:“大爷,过了不少天了,您拿定主意了吗?”
西宝停住踱步:“二十条枪,两千大洋,太多了。”
管家:“可二爷在人家手里呀。”
西宝摇摇头:“咱只剩十条枪,保不住这宅子。”
管家焦急地:“大爷,我听说冷冰花虽是女的,武艺高强,枪法准,也心狠手辣,又杀人不眨眼,咱再不送,二爷就要被他害了。”
西宝望望管家:“你知道,攒这些家底多不容易。”
“这我知道。”管家看看西宝手里的信:“可二爷性命不保呀。”
西宝:“他自作自受。”又问:“庄墙修好了吗?”
管家一笑:“修好了,修好了也得救二爷呀?”
西宝:“为他一个人,拿出这么多,我心疼。”
管家:“您……?”
西宝一摆手:“别说了,这事我想了好几天,钱、枪都不给。”
管家:“土匪要来砸呢?”
“嘿嘿!”西宝冷笑一声,伸手拽出插在腰里的镜面匣子枪:“咱有人枪三十,怕她冷冰花。”他停了停,对管家:“告诉炮头和弟兄们,日夜严加防守,不得有误,什么人也不准进庄。”
管家:“大爷,二爷他?”
西宝咬着牙挤出两字:“舍了。”
二十、春、日:
大路上:
大路上,飞奔着两匹马,马上坐着西刚和冷冰花。
二十一、春、日
院内外:
二柜一回头,恶狠狠地对傅强:“老东西,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傅强大喝一声:“土匪。”
“妈的!”二柜又抽出手枪:“老子崩了你。”脑海出现“剃鬼头”笑着:“兄弟,人家不愿意不可强求。”
二柜望望怒目而视的傅强,骂了一句:“老东西。”把枪插进腰里:“你这老东西,等着瞧好吧你。”对傅强瞪了一眼,愤怒地走出。
傅强望着离去的二柜身影,朝着探出头观望的傅瑶道:“瑶儿,这回祸闯大了,那二柜竟动了枪。”
傅瑶:“爹,我都看见了,这个二柜回山后,对‘剃鬼头’不会说好话,‘剃鬼头’凶神恶煞。”
“唉!”傅强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老糊涂了,为什么拿话刺他。”
傅瑶冷笑:“您就是不用话刺他,只要不答应嫁他,结果也是一样。”
“瑶儿。”傅强看了傅瑶一眼:“咱得收拾收拾,躲出去。”
傅瑶点头:“这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为得到我,竟血口喷人,说肖老师把我出卖给日本人,坏的出油。”
傅强叹口气:“当土匪的,能有好人吗?救你是为霸占你。瑶儿,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唉”傅瑶答应。
“傅先生在家吗?”随着话音,从门外走进五十多岁,五短身材,肥头大耳,头戴瓜皮帽儿的陈耀祖。
傅强打起精神:“哈,是陈财主,请坐!”
陈耀祖坐在另一旁的凳子上:“我说老伙计,姑娘越来越大,又是方圆百里的美人。”
傅瑶厌恶地扭过头,走向里屋门。
傅强笑了笑:“陈财主有何见教?”
陈耀祖又瞟了眼傅强:“哈哈,我是给你送喜信儿,给姑娘说亲。”
“说亲?”傅强看着陈耀祖。
陈耀祖肯定地点点头:“说亲。”
傅强半喜半忧:“多谢陈财主想着瑶儿,不知提的是哪家?”
陈耀祖一指自己的鼻子:“我家。”
二十二:春、日
村外:
一个偌大的村庄,庄外是两丈多宽的护庄河。
护庄河里面,一丈多高的庄围子,进庄的庄口,是一座坚固的庄楼。
三十多岁的金二提着枪,在庄墙上来回走动着。
通往庄口的大路上出现两匹马。
金二一怔,凝目望去。
西刚他们在庄口勒住了马,望望庄楼。
站在庄楼上的金二大声喝道:“什么人?”
西刚在马上一挺身子:“金二,不认识我了吗?”
金二仔细看了看,惊叫一声:“这不是二爷吗?”
西刚:“是我。”
金二:“土匪没杀您呀,怎么连捆都没捆呀。”
“哈哈”西刚笑了:“捆什么,我参加了土匪,还当了头,能绑我吗?”
金二大吃一惊:“啊”握紧了枪:“二爷,这回您……。”
西刚:“回家看大哥,把门打开。”
金二一犹豫:“我去问问大爷。”
西刚大怒:“问什么大爷,我回自己的家,也要问吗!”
金二:“二爷,怪不得我,大爷有令,什么人也不准进庄。”
“胡说!”西刚甩蹬离鞍:“打开。”
“二爷,我不敢!”金二说着,对西刚一抱拳。
西刚望庄楼上手一扬,一颗石子飞去。
金二“哎哟”一声,抱着手腕奔下庄楼。
二十三、春、日
院内:
“你家!”傅强心里咯噔一下:“陈财主,你家有和瑶儿岁数想当的人吗?”
“嘿嘿,有。”陈耀祖笑着,指着自己。
傅强:“陈财主,你这把岁数,不该想着我的瑶儿,念我们是同村,我不赶你,你自己,走吧。”
陈耀祖瞪着眼,突然他“嗨”了一声:“老哥,你误会了,我是为我侄儿敬宗提亲。”
傅强一怔。
陈耀祖:“我侄儿敬宗二十五六岁,英俊潇洒,和瑶姑娘天生一对。”
傅瑶转怒为喜:“令侄现供职何处?”
陈耀祖晃着脑袋,得意地:“在皇军那里当翻译。”
傅强勃然大怒:“姓陈的,别说了。”
“怎么了。”陈耀祖吃惊地望着刚还喜形于色的傅强。
傅强站起身:“我家没有当汉奸的骨头,我的女儿决不嫁汉奸。”
陈耀祖腾地站起身:“傅强,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勾结土匪,也不是良民。”
傅强一惊:“你血口喷人。”
傅瑶从屋里走出来:“陈耀祖,你……?”
陈耀祖冷笑一声:“我血口喷人,方才来的那人是马莲山的土匪,我怎么血口喷人?”
“你怎么知道?”傅瑶盯着陈耀祖。
陈耀祖:“哼哼,他和我有交情,拔了他的皮也认到骨头里去。”
傅强有些惊慌。
陈耀祖:“把女儿嫁土匪,不嫁我侄儿,不怕日本人剥你的皮。”陈耀祖愤愤地走出院门:“你通匪,等着瞧吧。”
傅强手拉傅瑶:“瑶儿,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一边是投靠日本人的汉奸,这个家安宁不了啦,明早就走。”
傅瑶点头儿。
二十四、春、晚
室内:
傅瑶收拾完东西,端着灯,走到傅强房内,把灯放到桌子上:“爹,天快亮了,咱走吧。”
悄无声音。
傅瑶一边走向屋里,一边:“爹,您怎么不说话呀?”
里屋仍无动静。
“爹,您睡着啦?”傅瑶走到炕边。
炕上,躺在傅强,脖子上一个刀口,突突往外喷着鲜血。
“啊”傅瑶大叫一声,摔在地上。
画外有人大喊:“马莲山好汉下山啦,有钱拿钱,有枪的拿枪,没钱没枪的献人啦。”
傅瑶醒过来,跪在炕前,望着炕上傅强的死尸,咬牙切齿:“‘剃鬼头’你人面兽心陷害肖老师不说,霸我不成,又杀我爹,我和你不共戴天。”
画外:“马莲山兄弟回山啦。”
傅瑶腾地站起身,对尸体鞠了个躬:“爹,别怪儿不埋葬您老人家,我先给您报仇。”她拉过炕上的被子,哧啦哧啦撕开,拿出棉絮,油灯上一点。
火苗窜出。
傅瑶把火往炕上一扔,炕上的被子被烧着,火光一片。
傅瑶又把油灯扔在棉被上。
烈火中,傅瑶咬牙切齿,拿起一把剪刀,对炕跪下:“我,我给你报仇去。”叩了个头,站起来,奔出门,对着远处黑黑的大门:“‘剃鬼头’我和你拚了!”
二十五、春、日
室内:
西宝在室内喝着茶水,桌上放着大镜面匣子枪。
金二奔进来:“大爷,大爷。”
西宝看看气喘吁吁的金二,流着血的手腕,吃了一惊:“怎么啦?”
金二:“二爷打的。”
“啊”西宝站起身:“他人呢?”
金二:“在庄外,他说他入了绺子,还当了头,回来看大爷。”
西宝:“带了多少人?”
金二:“连他两个。”
西宝:“告诉弟兄们,在后院挖个坑,准备着。”
“大爷,挖坑干什么?”金二不解地问。
西宝:“我家世代为绅,他既然当了土匪,就容不得他!”
金二惊得说不上话来
二十六、春、日
庄口:
庄口,西刚耐心等待着。
冷冰花看看庄楼,对西刚:“这麽半天了,没动静,别有变故。”
西刚一笑:“有什么变故?”
冷冰花:“什么变故我说不清,只觉得这门早应打开,你是二爷呀。”
“嗯!”西刚也看看庄门:“我哥怎么了?”
冷冰花露出一丝冷笑:“师爷,别太书呆子气了,你写了信,钱,枪,西宝不给,连个信儿不回,把你舍了。”
西刚不语。
冷冰花:“我还听说,你哥已经当了鬼子委任的保安队长。”西刚一惊:“真的?”
冷冰花一笑:“平咱俩的交情,我能骗你吗?”
西刚点头:“倒是,我怎么没听说。”‘
冷冰花:“昨天就有探子报过来,我没有告诉你。”
“他敢当汉奸,我……。”西刚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枪。
冷冰花:“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人前来。”
“怎么办?”西刚望望庄楼。
冷冰花:“咱不能动武的,好歹他是你哥,咱们要争取他。”
西刚摇摇头:“他的脾气我知道,他要是当了保安队长,就争取不过来了。”
“也许。”冷冰花盯着西刚:“你是回来看大哥,咱俩不如……。”
“不如什么?”西刚疑惑的问。
“不如扮作夫妻,他就是再狠心,多少也得给点面子!”冷冰花望着西刚。
西刚:“你没念书,就知道讲义气,人一旦卖国,连亲爹不认,何况兄弟。”
冷冰花凤目一瞪:“他要是真做绝了,我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说着,庄门打开了,从庄里走出西宝:“西刚,小弟,你受罪了。”流出眼泪。
西刚受了感动,快走几步:“大哥。”
西宝含着泪水,拉着西刚的手,上下左右看了又看。
西刚:“大哥,看什么?”
西宝:“这些天,我没有一会儿不挂心,担心你受罪。”
“担心受罪?”西刚冷笑一声:“我给你写信,要钱要枪,不然,绺子要撕票,你连信儿不回,还担心我?”
西宝苦笑了笑:“小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我的苦心。”他看了一眼冷冰花:“这位是……?”
西刚一笑:“我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新娶的媳妇。”
西宝一惊。画外音:好漂亮。画外音:这娘儿们好眼熟。
西刚对冷冰花:“快来拜见大哥。”
冷冰花笑盈盈地对西宝施了个礼,甜甜地叫了声:“大哥。”
“哈哈!”西宝手一挥,对身后的管家:“摆宴,款待弟妹。”又低声地:“报告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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