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泳戈的小传及他的愿望
郭泳戈主要文学剧作一览
平民作家--1995年7月中国信息报
《混世王》
《龙魂》
《醉龙》
《婚案警示》
《奇匪女侠》
《驿站》
《真假八王爷》
《傻小李元霸》
       
《混世王》
       
- 简介
- 1~10回    
       
       
       
       
       
五十回南腔北唱《混世王》
1~10回

第一回:混世王出世

隋末英雄起四方,
出了个皇上混世王,
八卦神斧惊鬼神,
千古说唱美名扬。
几句闲诗道罢,咱们书归正转。今天我不说三皇五帝,宋元明清,说的是,隋唐中发生的一段故事,书名就叫《混世王》。
隋炀帝杨广奸娘戏妹,杀兄弑父,篡夺了帝位。这小子为给自己贴金,在他篡位的第二年,下了一道旨意,天下大赦。这道赦旨层层下达,这一天,赦旨下到山东东阿县。犯人们乐啦。乐什么?关在狱里,吃不上喝不上,还不能与家人团聚,赦旨一下,能不乐吗。于是犯人们连跑带颠,各奔东西。狱卒们也松了口气。原来整天看犯人,怕犯人们跑了,心绷的跟弓上了弦似的。这一大赦,松心了,也都准备回家,有父母的孝敬父母,有媳妇的和老婆亲热亲热,没媳妇的,大街上找一个。自由恋爱找对象!那可没这事,那年头儿不兴这个。
牢头李二喜滋滋地和几个狱卒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这时,猛听见有人大骂:“他娘的,天什么时候了,还不给爷爷送饭?”
李二一听,吓了一跳,对狱卒们说:“哎哟,哥几个,坏了。” “怎么了?”“别的犯人走了,可还关着一个程老虎呢。” “啊!”那位说了 “监狱关老虎,这不是瞎说吗?” 诸位,这程老虎是人,不是老虎,“程老虎”是狱卒们给他的外号。因为他被关进来以后,不但不怕牢头、狱卒,还动不动对狱卒抬手就打,张嘴就骂,狱卒们怕他,给他送了个绰号“程老虎” 。李二看看大伙儿:“哥儿几个,什么人都惹得起,就是惹不起他,走,快去看看。”众人跟着李二来到牢房前,往里斜了一眼:“嚯!俺娘哎!”
(山东快书) 见一人红发蓝脸坐牢房,
护胸毛压压插插满胸膛,
颧骨高凸牙外露,
浑身的肌肉硬梆梆。
破烂的罪衣身上套,
红黑不分油亮亮,
蓬头垢面赤着脚,
那趾甲足有寸把长。
大手一张簸簱大,
拳头一攥象盘夯。
顶天立地高丈二,
膀大腰圆有力量。
嗓门粗旷赛洪钟,
只一嚷,震得监狱直晃荡,直晃荡!
此人姓程双字叫咬金,
卖私盐获罪进牢房,
性情刚烈脾气暴,
他就是书中的混世王,混世王。
您听吧,他那儿嚷上了:“奶奶的,拿饭来,不然爷爷烧了鸟监牢。” “程爷,都不开火了,哪儿有饭。” “奶奶的。” 程咬金伸出大手,抓住李二的脖领子:“为什么没饭?” 李二陪着笑:“程爷,皇上大赦,还能有饭吗。”程咬金一愣:“什么叫大赦?讲!” “程爷,大赦就是把所有的犯人放出去,回家,您快回家吧。”众狱卒也拱着手:“程爷,您快走吧。”
程咬金一松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望望李二,又噌地站起身:“你叫爷爷回家?” 李二躬着身:“都大赦了,您还不回家?” “好,你程爷一会儿就回家,听人劝吃饱饭是不是?” 程咬金咧着嘴。“对对!” 众人陪着笑。程咬金突然一瞪眼,指着李二:“小子,让爷爷走不难,你去给爷爷买壶酒,几斤熟肉,我吃了就走。” “啊!”李二大吃一惊,摸摸身上:“程爷,我没钱。” “没钱,好嘞,小子你不买酒买肉,我不但不走,放一把火,烧了这鸟监牢再走。”程咬金往地上一坐。
众狱卒一见,吓了一跳。程咬金说的出来就做的出来。烧了监狱,别说县太爷追查,自己上哪儿吃饭去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李二叹了口气,对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狱卒:“老爷子,有银子吗,借我五钱,下月还你。”老狱卒手哆嗦着向怀里摸,众人眼睛盯着老狱卒的手。老狱卒摸了半天,摸出一块银子,递给李二:“去吧、去吧。”李二接过银子,腾腾跑出牢门,不大会儿的功夫,李二提着一壶酒,一块熟肉进来,众人不由直直看着,嘴角动了动。李二走到程咬金身前,把酒肉一递:“程爷,您吃吧。”老程哈哈大笑,接过酒壶,把盖拧开,嘴对着嘴,咕咚喝了一大口,又用手撕了块牛肉,扔进嘴里。老狱卒叹了口气,弯下腰,用手拍拍程咬金的肩头:“程咬金爷,慢慢吃,吃完了回去看老娘。”程咬金一听这“娘”字,扔掉酒壶,撇下牛肉,哇哇大哭起来:“娘!”
程咬金日日想、天天惦记的就是他老娘,今儿一提娘,可惹了大麻烦啦!这程咬金自幼顽皮,且身强力大,好打架斗殴,又爱路见不平,因此常常惹事,不少人告到家来。可有一件,他无理的不做,横的不怕,软的不欺,人们又喜欢他是又怕他。程咬金不怕天来不怕地,就怕他娘,而且极为孝敬,人们又佩服他。
程咬金双手捂着脸,哇哇大哭:“娘呀,我在这儿又吃又喝,你什么也吃不着,死活不知呀。”哭得狱卒眼圈红了。老狱卒看了李二一眼,李二又拍拍程咬金,安慰道:“程爷,别哭了,吃完你……。”
“吃你娘的腿。”程咬金站起身,恶狠狠瞪着众狱卒,腾腾腾走出牢门。众狱卒拱手:“程爷,您有工夫再来。”程咬金大怒,又走回来,一抬脚,“嘭!”踹倒李二,哈哈大笑:“爷爷这一去,非把这鸟隋朝踹趴下不可。”一拧身,奔出大门儿。
出了大门儿,程咬金犯难了。去哪儿,回家。他低头看看衣服,破烂的罪衣不蔽体,心里这个难受呀。自己坐了三年大牢,老娘不知死活,如今从牢里出来了,回家还这身衣裳,连点吃的都不给娘买?有什么脸面见老娘?心里一阵难受,眼泪可就下来了。他想,不对呀,在牢里哭没人看见,顶多几个狱卒,可站在大街上,让人家看见,丢人呀。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急抹泪,这一抹,嘿,有了:他想出来一个好主意:
(快板书) 县城街中闹哄哄,
车水又马龙不停休。
店铺林立街两侧,
各店的幌旗笑迎风。
但只见,一座店铺眼前立,
“当”字写在了正当中。
这店铺,高大的台阶门庭阔,
有两只石狮呲牙咧嘴抖威风。
店铺里琳琅满目夺人眼,
异彩闪烁放光明。
硬木的家具上等的料,
绫罗绸缎大古瓶。
名贵袍袄挂的齐,
那真是物贵货精满堂红。
伙计满脸堆笑迎来客,
掌柜的算盘打的细又精。
程咬金门外一站哈哈笑,
摇头晃脑挺着胸,
就好似一位大富翁,
他背手迈步进了门庭。
程咬金背着手晃着身进了当铺,可巧掌柜的闹了眼病,看不清楚。一见有人进来,忙笑脸上前:“爷,您来了?”“啊,我来了。”“您是买呀还是卖呀?”“啊?”程咬金心说:我买,有钱吗?卖,卖什么呀?除了卖这一寸长的脚趾甲,卖别的哪儿都疼!“伙计,你们这儿卖什么呀?”“爷,人家当在这儿的,除了赎回去的,剩下的都卖。”“嗯!”程咬金点点头:“你们收什么呀?”“什么都收。”“好!” 他一伸手,“稀哩哗啦出溜”,脱下身上穿着的罪衣衫,双手一递:“当这个。”“啊!” 掌柜的一抬头,纳闷儿呀,心说这位怎么啦,扒了光膀子。再一看:“妈呀,这是人吗?”他赶紧站起来,走出柜台:“爷,您这衣裳……。”程咬金:“你们说的什么都当。” 掌柜的:“这个我们不当。”程咬金一咧嘴:“那你当什么?” 掌柜的白了程咬金一眼。这一翻白眼儿,程咬金可认出他来了。谁呀,就是当年诓程咬金到县衙卖私盐,致使他蹲大狱的王四。这王四诓程咬金进了大狱,没了敌手,垄断了其他小贩儿,赚了大钱,不当私盐贩子的头儿了,盖了这么个当铺。程咬金火大了:小子,我要不整治整治你,就不是个人物!程咬金:“这个不当,那当什么?”“除了这个,什么都当。”“好嘞。”程咬金又咧咧嘴:“这可是你说的?” 掌柜的一晃脑袋:“这是店里的规矩,也是我说的,你拿别的去吧。”他手一伸,作了个送客的姿势:“爷,请!”
程咬金一乐:“不是除了衣裳什么都当吗,不用去拿,现成儿的。”他一窜坐到柜台上。伙计们、掌柜的一愣:“你……?”“哈哈!”程咬金哈哈大笑,往柜台上一躺:“爷爷当活人啦。”
“啊!”伙计们和掌柜的大吃一惊:“这人怎么耍三赖子呀!怎么办?”掌柜的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来到街上,请来了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帮着说和。两老头儿来到当铺,见了程咬金,吃了一惊!认识!“阿丑呀,怎么是你?”又对掌柜的:“你来了二年,不认识程阿丑,这人为人仗义,可受了欺骗,被人骗到衙口卖私盐,关了三年大牢,骗他的就是……。”掌柜的可就愣在那儿啦。他一想坏了,闹半天是程咬金,没人样儿啦,他要认出我来,麻烦大了,我还得装不认识,混过这一关。想到这儿,忙悄悄向老头儿要主意。
程咬金躺在柜台上,大叫:“爷爷当活人啦!”掌柜的拿着十两银子走过来:“程爷,小的不认识您,您也别当人啦,拿着这点儿银子,回家吧。”老程翻身坐起,揪住掌柜的脖领子:“王四,你不认识我?要没你蒙咱,我还坐不了大狱呢。”“啊!”两老头儿一听,敢情掌柜的就是骗阿丑的人呀,后悔不该管闲事。王四吓得大叫:“大爷,快来说和、说和。”又对程咬金苦苦哀求:“程爷,我错了,您饶我一回吧。”两老头儿忙又过来:“阿丑,他既是认错了,你就饶他吧。”从王四手里拿过银子,塞在程咬金手里:“阿丑,他既然认错,你就放他一回,赶快回去,和老娘团聚要紧。”程咬金一听这个,噌!一个鲤鱼打挺,窜下柜台,松开王四:“小子,要不是老人说和,爷爷和你没完。”说完,晃着膀子,走出当铺。嘿,刚出门儿碰上两个要饭的。
“大爷,行行好吧。”老程低头一看,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头儿领着一个小女孩跪在地上,向他叩头:“大爷,我祖孙三天水米没进,行行好吧。”程咬金脾气大,可心肠软。看着这爷孙二人,泪水可就下来了,心一横,把银子递给老头儿:“拿着买米买柴,度日去吧。”头也不回,走了。
老头儿和小女孩对着程咬金的背影叩开了响头。行人无不称赞。称赞可是称赞,可老程拿什么给娘买东西?况且,自己在监狱里只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肉,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怎么办?正走着,就见路旁有一个大饭馆。程咬金乐了:“管他娘的,先吃饱了再说。”一晃膀子,进了饭馆。店伙计一见:“爷,您吃饭?”“废话,不吃饭上这儿干嘛?”伙计上下打量老程一眼:这位可够样儿,连要饭的都不如,可又相貌不凡,别犯上次的毛病。上次怎么啦?来了两要饭的,伙计嘲弄人家,结果人家是有名的财东,装成要饭的,伙计差点被炒了鱿鱼!嗨!那年头儿,有这词儿吗?
单说伙计不敢怠慢:“爷,您怎么吃?”“什么怎么吃?拿嘴吃。”伙计乐了:“我们这里有散吃,您吃什么点什么,还有包桌,头等的三十两,二等的二十两,三等十两。”程咬金心说:“什么两不两的,爷爷我……。”伙计:“爷,您吃几等的?”老程胸脯一挺,哈哈一笑:“头等的!”

 

 

(第一回完)

五十回南腔北唱《混世王》
第二回:大闹会友楼

程咬金挺着胸脯,嘴一撇:“上等的。”伙计把程咬金上下打量了一眼,一仰脖子:“上等酒席一桌。”对程咬金一躬身:“爷,您里面请。”领着程咬金进了雅间儿。程咬金一看:嘿,罢了,这儿比监狱强多了(白:这不废话吗!),锃亮的八仙桌子,太师椅子,高大的脸盆架子,金光闪烁的铜盆。伙计端来一盆水,往盆里放了块手巾:“爷,您洗脸。”“好。”“哗啦哗啦”,他拿起手巾,大大咧咧地擦擦脸,这盆水可就成了黑泥汤了!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伙计又端来了茶,给程咬金满上。程咬金喝了一口:“嘿,真不错。”转眼工夫,一桌丰盛的菜肴摆上桌子,什么陆地牛羊海底鲜,山中走兽云中雁,无所不有,样样俱全。
这桌菜,程咬金长这么大,别说是吃,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就见程咬金甩开腮帮子,大口喝酒,大碗吃肉,伙计旁边一看,傻了。心说这位三天没吃饭怎么的,一个人吃了一桌!
程咬金吃喝完毕,用手背抹抹嘴,看了伙计一眼,手往后边摸去。伙计过来,给程咬金倒了碗茶,老程刚吃完,正渴,端起来一口喝干,伙计一乐,又倒了一碗,程咬金又一口喝干,伙计又一乐,又倒了一碗。这回程咬金不喝了,瞪着眼:“我说伙计,你想把我灌成水王八?”“哎哟,爷,小的不敢。”“不敢你老倒茶?”伙计又一笑:“爷,您不懂呀。”“我不懂什么?”“爷,吃完饭倒茶,不是倒茶,是催您拿饭钱。”程咬金火了:“要钱不说要钱,你灌我干什么,这不是绕搭儿我吗。”伙计心说:这位满不懂,还冲我发火。得,我忍着点吧。伙计赔着笑:“我错了,爷,您拿钱吧。”
程咬金一乐:“这不结了。”手从后边拿出来,往桌上一拍:“拿去。”伙计一看,不是银子,是虱子。“爷,您别耍我了。”程咬金眼一瞪:“耍你什么,老爷有虱子,没银子。”“啊!”伙计一惊:“您真没有?”“我从不说瞎话儿。”“好嘞!”伙计脖子一伸:“掌柜的,有人吃白食了。”就这一嗓子,好家伙!
(山东快书) 这一嗓子了不得,
就跟那杀猪差不离!
“呼啦啦”闯来人一群,
个个手里拿“兵器”,
什么兵器呀?
有的拿着切菜刀,
有的拿着大爪篱,
有的拿着擀面杖,
还有的捅火铁条捏手里。
有一个空手攥着拳,
比拿家伙的更神气。
他对着众人一声喊:
这就是白吃赖账的大赖皮吗?
我说你们先别上,
看看我这个掌柜的,
瞧一瞧俺的好本事。
说完往上猛一窜,
左右开弓打过去。
程咬金一见喜的慌,
他老没打架憋的急,
只见他两手猛一分,
又一拳打在掌柜的心口里。
掌柜的摔了个仰八叉,
四脚朝天象甲鱼!
程咬金弯腰手一抓,
把个掌柜的高高空中举。
吹着胡子瞪着眼,
掌柜的喊“快打,打死这赖账皮!”
捏菜刀的咬着牙,
“呼”,寒光一闪砍过去。
老程猛地一转身,
“噗!”菜刀砍中掌柜的肩。
大口子足足半乍长,
鲜血不住往下滴。
掌柜的疼的龇着牙,
拿捅条的高高举,
“呼”的声,铁捅条兜风冒热气,
又是打中了掌柜的腰,
掌柜的两脚乱蹬手乱抓,
程咬金拿他当了武器了!
举爪篱的打下来,
正罩在掌柜脑瓜皮。
老程用掌柜的猛一推,
又砸倒一个愣伙计。
众吃客顿时乱了套,
连窜带跑往外挤。
看热闹的往里拥,
好家伙,大门挤个不透风来不透雨!
忽听得炸雷一声喊:
“吃饭的众位都别挤,
外边的你也别进去,
谁要是趁乱偷东西,
可别怪东家不客气,
我先揍你三十拳,
再送你衙门蹲大狱!”
“吔?”这个人,冲着老程一拱手,
“好汉大哥把火息。
你先放下掌柜的,
会友楼不能闹离奇。
好汉大哥放下来,
小弟给你赔个礼。”
程咬金一听哈哈笑:
“哎!这话说得差不离!”
这个来人就这一喊一闹,把往里拥的,往外挤的都镇住了。往里拥的不敢往里挤,往外走的也不敢出去了。这人拿了一条凳子,往门口一横:“诸位,多包涵。”说完跨过凳子,走进会友楼。程咬金朝这人一看,只见他身高八尺,白脸膛,浓眉大眼,正是少年时。头戴白扎巾,身穿白色英雄氅,腰系黑色宽带,大红中衣,足蹬一双绣花靴子。冲程咬金双拳一抱。程咬金一瞪眼:“想打架?”那人一笑:“壮士您错了,您来这儿吃饭,他们就不该打您,坏了规矩。您别在意,我是东家,给您赔不是。”“小子,看你说的是人话,爷爷不打了。”“好,您还坐一号雅座。”“掌柜的。”“东家。”掌柜的用手抹着肩上的血。“再来一桌头等的,我给壮士赔理压惊。”掌柜的一咧嘴:“他吃饭不给钱,还打人,您倒再来一桌。”“对,再来一桌。”“啊?我……我不干了。”“那好,咱们也有规矩,叫做伙辞东,一笔清,东辞伙,一笔抹,你走吧,回去喂马。”那人绷着脸。“哎哟!”掌柜的心发急:“东家。”“少废话,他是我哥哥,我不赔理谁赔理。”“好,我干。”那人一乐:“干,再来一桌。”掌柜的捂着肩,一晃头:“去,再来一桌。”
程咬金看看那人:“兄弟,你这人是傻、是憨。”那人一乐:“我不傻也不憨。”老程也乐了:“我打了你的人,你不怪我,还再给我来一桌,你图什么?”那人一抱拳:“图你这个脑袋。”“啊!”程咬金吃了一惊,又一瞪眼:“小子,你要打现在打,别把我灌醉了宰我,我可不傻!”
“哈哈,哥哥,您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人一拉程咬金:“哥哥您坐下。”“坐就坐。”程咬金坐在椅子上:“我问你,你为什么图我的脑袋?”那人又仔细看看程咬金:“哥哥脑袋长得好,要是我长这么一颗脑袋,也就不给您赔礼了。”“怎么回事?”程咬金惊疑。那人压低嗓子:“您知道我是谁?”“你没告诉我,我哪知道呀。”“好,我告诉您,我叫尤通尤俊达,是东南西北中绿林好汉里东路的头领。”
“啊!”程咬金听到这儿,可就噌地站了起来:“闹半天你是响马呀。”尤俊达哈哈一乐:“哥哥,您别怕。”“我怕个屁。”程咬金又坐在椅子上:“那你图我脑袋干什么?”“方才我给您说了,再给您说一遍,昏君杨广寿辰,靠山王杨林在山东搜刮了一份皇杠。”“什么是皇杠?”“皇杠就是黄金三十二万两,白银三十二万两,外加上自皇上,下至文武百官、宫娥彩女的全套衣裳,这就叫皇杠,要押到长安。我们想,这些金银都是搜刮来的,不能叫他送上长安,就想把他劫了。”程咬金眼睛瞪地包子似的,看着尤俊达。
尤俊达忧虑地:“可靠山王杨林虽然七十多岁,他英勇无敌,手中一对水火囚龙棒无人敢敌,就是打也打不过,干脆吓他,您看我能吓住他吗?见了您,准把杨林吓尿了。”
程咬金啪一拍桌子,把尤俊达吓了一跳:“哥哥,您干吗?”程咬金咬牙切齿:“要说别人,还罢了,要说杨林,我非杀他不可。”尤俊达看着程咬金:“您干什么非杀他?”程咬金恨恨地说:“老小子杀了我爹。”尤俊达吃了一惊:“你家在斑鸠镇,人家在长安,怎么杀了您爹?”程咬金瞪着尤俊达:“俊达,小子,你以为我是祖辈在这儿,这是我姥姥家,我爹是南陈马鸣关总兵,杨林兵伐南陈,我爹被杨林打死,我娘带我回到姥姥家。俊达,你既然找我,杨林我包了。”尤俊达大喜:“哥哥,既是这样,我叫人把老太太接到我家武南庄,派人侍候她,哥哥你也住过来,咱们天天练武艺,到六月二十四日,咱到小孤山长叶林中劫他的皇杠,怎么样?”“劫他个狗日的。”程咬金拍着桌子。
不几日,尤俊达派人便把程老太太莫氏接到武南庄和尤老太太上官氏住在一起。程咬金每日打拳踢脚,练习武艺。尤俊达对老程说:“哥哥,杨林是马上将官,你步下没法和他打。我已叫人给您打了把六十二斤的大斧子,打好后我教您。马咱有的是,我带您去挑一匹,怎么样?”老程乐地合不上嘴:“走,挑马。”
两人来到马厩,妈呀!足有百十匹。老程看中一匹白马,长的壮实,走过来,用手一按马背,“扑嚓”,白马趴架了。程咬金摇摇头:“中看不中骑。”一连看了几匹,没有中意的。正想出马厩,猛听灰溜溜一声嘶鸣,程咬金一看,只见单独拴着一匹,喝,这匹马,可了不得!
(快板书) 这匹马头尾丈四还挂零,
鬃毛油亮红通通。
五色斑点放异彩,
神似虎豹显威风。
耳短腿健头高昂,
二目虎虎赛铜铃。
它本是宝马良驹类,
取名就叫斑豹铁骅骝,神驹蝈蝈红。
程咬金大嘴一咧心高兴,
伸手解下了马缰绳。
大步流星出马厩,
手按马背脚上蹬。
这良驹“灰灰”嘶叫鬃毛乍,
四蹄翻飞腾了空。
左右翻扭张嘴咬,
俊达吓得脸通红。
只听得“叭嚓扑通通”,
半空中摔下大老程。
当时就给摔蒙了,
是死是活难说清。
您要问老程生与死?
我下回书中说分明。

 

 

(第二回完)

五十回南腔北唱《混世王》
第三回:三斧劫皇杠

(快板书): 程咬金摔在了地当央,
脑袋发木手冰凉。
他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宝马良驹头高昂。
尤俊达含泪叫哥哥:
“哥哥呀,你不该逞威又逞强,
你要是撒手归黄泉,
劫皇杠的重任谁担当。
尤俊达哭得正伤心呢,
“噌”的声程咬金鲤鱼打挺笑脸扬。
呼地窜上蝈蝈红,
抡拳就打马鼻梁。
噗噗噗,当当当!
宝马它,服服帖帖再也不猖狂啦。
程咬金一顿臭揍,把斑豹铁骅骝、大肚子蝈蝈红揍得服服帖帖,驮着老程跑了一圈,回到尤俊达身旁。程咬金心里这个美,晃着大脑袋:“俊达,怎么样?”
尤俊达仔细看看老程,损伤无毫:“哥哥,您可把我吓坏啦!”程咬金下了马,把缰绳一扔,对大肚子蝈蝈红:“去吧。”那马也乖,看了程咬金一眼,走到拴着的地方,脖子一仰,叫了一声,吃上了。
尤俊达走上前来,拉住程咬金的手:“哥哥,您可真是神人呀!这匹马没有人训的服,连我都贴不了边儿,您一顿臭揍,它服服帖帖,活该这马归您骑。”程咬金大嘴一咧:“俊达,你服了吗?”“我服了。”“好,既然你服了,带我去拿斧子,等我练好了,骑上这马,杨林,嘿嘿,我叫你拿命来!”
尤俊达领着程咬金来到铁匠铺,取过一柄大斧,这大斧连头带柄有一丈多长,斧头有小车轮大小。尤俊达掂了掂:“就是沉了点。”老程接在手中,一晃:“沉了点,我还嫌轻呢,走,教我练斧。”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庄外的教练场。这教练场,长有几十丈,宽有十几丈,又能跑马,又能练武,场边的四周是高大的杨树,幽雅清静。场子北头摆着兵器架子,架子上摆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柺子流星,鞭锏锤爪,十八般兵刃,样样齐备,老程看了个眼花缭乱。
尤俊达一笑脱了英雄氅,走到兵器架子前,伸手把插着的大斧拿在手中,对程咬金:“哥哥,我教您练斧。”“教吧。”“哥哥,有一件事我得说明,不练的时候您是哥哥,练的时候我是师父,您可得听我的。”“行,准听你的。”“那好,来。”尤俊达大斧一举,一个弓步:“力劈华山!”程咬金也是一个弓步,嘴里喊着:“力劈华山。”尤俊达手中的大斧横着一砍:“拦腰锁玉带!”程咬金大斧也一横:“拦腰锁玉带。”尤俊达停住手,望望程咬金:“哥哥,您来一遍。”程咬金拿着斧子,站在那儿,看看尤俊达:“兄弟,来什么?”“啊!”尤俊达皱皱眉头:“您来一遍方才我教您的招儿呀。”“方才你教什么来着?”尤俊达不由叹了口气,又拿着斧子,迈开弓步,手中大斧一举:“力劈华山!”这程咬金也大斧一举劈下去:“力劈华山!”一笑:“俊达,我学会了。”“您来一遍。”“这招数叫什么?”“得,还学会了呢。”尤俊达大斧子一扫:“拦腰锁玉带。”程咬金也一扫:“拦腰锁玉带!”
这么说吧,就这两动作尤俊达教了半天,程咬金也没学会,折腾的尤俊达一身臭汗,无奈何把斧子往地上一插,拉着脸,对程咬金:“哥哥,您如此愚笨,连两招都学不会,这斧头八八六十四招儿,您什么时候学好,怎么斗杨林,劫皇杠。”说完,背着手,头也不回,走了。老程愣呵呵地拿着斧子,低着头,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吭。
单说尤俊达见程咬金学不会斧招儿,皇杠到来的日期又一天天临近,十分着急。这天晚上,他睡不着觉,出来散心。就听见程咬金住的房子里“劈劈啪啪”乱响,还点着灯。尤俊达心说:“我这哥哥,折腾什么呢。”他想到这儿,走到程咬金的屋门外,往里看,门插着,看不着。尤俊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门缝儿来了个木匠单调线,这一看,尤俊达是吃惊不小。
(山东快书) 但只见:程咬金光头光脚光脊背,
脖子上拴着绳一根,
手中举着开山斧,
胯下长凳当鞍乘。
八卦斧一举劈下去,
“呼呼”风声练的紧。
哇呀呀怪叫一声吼,
这一招就叫劈脑门。
斧头调个儿来回削,
削手这招可真神。
划拉过去又回来,
嘴里又叫削耳根。
大斧一抡掏耳朵,
猛一拐弯斧倒刃。
由下往上猛一抹,
大叫马头断脖筋。
紧接着拨转胯下凳,
纂往的斧头力万斤。
大嘴咧到耳朵后,
斧斧削你马胯筋。
开山斧招招好精奇,
一马三招震乾坤。
开山斧挥动寒光闪,
上下翻飞惊鬼神。
尤俊达看得直了眼,
“好,好”好字出口带颤音。
尤俊达一声好字,惊动了屋中的程咬金。程咬金急停挥动的斧,从脖子上摘下绳子,大斧一挥对着门,雷吼般的大叫震房梁:“谁?”“哥哥,是我。”老程明知故问:“做甚么?”尤俊达进门忙把程咬金扶到凳子上坐下,倒头就拜:“哥哥,您有这么好的武艺,白天干吗说不会?”老程一见:“你看见了?”“看见了。”“怎么样?”“哥哥,太好了,您的斧子招招神出鬼没。”“哈哈!”程咬金仰面大笑:“俊达,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学你的招儿吗?”“为什么?”“为什么,你那招儿净是挨打的招儿。”“是、是。”尤俊达连连点头:“哥哥,我给你做了套衣裳,明天您穿上,骑上大肚子蝈蝈红,拿上斧子,咱哥俩演练演练?”“好哇,哈……。”
第二天,程咬金、尤俊达各自骑上马,拿上兵刃,来到练武场。尤俊达哗啦啦一晃托天叉:“哥哥,来吧。”说完挺叉刺向程咬金。老程不但不躲,脚一踹镫,马往前撞,大斧子一举:“小子,劈脑袋。”程咬金的斧把长啊,尤俊达一惊,赶紧一横叉杆,当!斧子砍在叉杆上。程咬金斧头一扁,斧刃顺着叉杆一划:“削手!”尤俊达忙抬右手。程咬金斧子一调个,又往左一划:“再削手。”尤俊达心说:“还得抬手,不抬手那指头就没了。”赶紧又一抬左手,斧头顺叉杆滑过去。老程大斧一抡,平着朝尤俊达砍过来:“掏耳朵!”尤俊达一缩头,哧,斧刃削在扎巾上,把扎巾削去一小角儿,老程大斧由下往上一划拉:“砍马头。”只听嘭的一声,尤俊达骑的白马脑袋飞出老远,死马趴架,把尤俊达压在下面。程咬金哈哈大笑,拨马头奔出场子。尤俊达大叫:“哥哥,我的马脑袋叫您抹了,咱俩骑一匹回去吧。”老程一回头,对尤俊达:“小子,马死了,你就骑兵改步兵吧。”用手一打马跨:“驾!”嘿,把尤俊达扔那儿不管了啦!
再说靠山王杨林凑足了三十二万两黄金,三十二万两白银,全份的龙衣贡,准备送上长安,献给杨广。这一天,杨林升帐,坐在帅案后的虎皮椅子上,咳嗽一声,扫了两旁一眼。多少员将?十二个。一个王爷,最起码手下战将应百员,他怎么才十二个?皆因为老杨林尽管七十,依然勇不可挡,又狂的很,根本看不起隋朝的将官,认为多了也没用,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他这一生,看得起的,只有俩人。谁?天宝将军宇文成都,北平王罗艺,喜欢的也只有一个,潼关大帅花刀魏文通。这十二人不是将官,是他的义子太保。杨林没娶过媳妇,没儿女,就从武将中选了十二个武艺好的,认作义子太保,陪他喝酒,站班,也算享享天伦之乐。
杨林看一眼众太保:“今日,本王要选两个人,押解皇杠进京,献给皇上。这皇杠非同小可,又听说眼下强贼甚多,是山有寇,逢林藏贼,不知你们谁愿押解前去?”
杨林语音未落,只见有两人走到帅案前,双手一拱:“爹爹,您把山里的响马说得太厉害了,我们早就想打响马剿响马,我们愿押皇杠进京,献给皇上。”杨林举目观看,正是大太保罗芳,二太保薛亮。这两太保在这十二人中除了六太保杨明远的武艺好外,就数他俩了。杨林不由点点头:“好,给你们三千人马,押皇杠进京,献给皇上,可有一样,要丢了皇杠,别看你们是我儿子,也得砍你们的头。”“爹爹放心。”罗芳、薛亮对杨林一拱手,接下令箭,一提战裙,身上甲叶子哗楞一响,步出账外。相对一笑:“爹爹也太抬举响马了,碰不上便罢,要碰上,杀的一个不剩,把他们的头带上,献上金銮殿。”“对,就这么办。”
第二天,罗芳、薛亮带领三千人马,押着皇杠上了路。罗芳、薛亮跨马挺枪,走在前面,后面飘摇摇两杆大旗,一面上写着:“太岁靠山王”,另一面写着:“奉旨献皇杠”。一路人马,雄赳赳而来。连着两天,没事。第三天晚上,队伍走到小孤山长叶林,薛亮说:“哥哥,这么晚了,咱宿营吧。”罗芳手中枪一挺,嘴一撇:“有哥哥手中这杆亮银枪,你怕什么?”薛亮小心地:“咱爹治军最严,皇杠有了闪失,咱们人头落地,我看咱宿营,明天再走吧。”罗芳一瞪眼:“走,出了错我兜着。”人马继续前行,说着,已然走到了山前。
此时,尤俊达、程咬金正在半山腰的树林里。程咬金焦急:“兄弟,你打探的准吗?怎么还不来?”尤俊达:“哥哥,我派去三路人打探,都说今天到这儿,没错儿。”两人正说着,只见一个喽兵飞奔而来,程咬金、尤俊达腾地站起身。喽兵单腿点地:“爷,皇杠来了!”“哈哈!”程咬金大笑。尤俊达一声吩咐:“敲锣点油松。”
嘡啷啷一阵锣响,小孤山点起灯笼火把,亮子油松,把个小孤山长叶林照得白昼一般。程咬金一声喝喊:“拉马抬斧!”喽啰拉来大肚子蝈蝈红,抬来八卦开山斧,程咬金扳鞍上马,尤俊达一把拉住:“哥哥,您歇着,这一阵由我打。”“噢,你对我不放心?”尤俊达点点头:“哥哥虽然勇猛,可毕竟头一回上阵,我不放心。”程咬金一笑:“好,你既不放心,你先去。”“好嘞!”尤俊达一催坐下白马,哗楞楞一晃五股托天叉,大吼一声:“爷爷来了!”
罗芳、薛亮听见锣响,又听一声大喊,只见山上一片火把,情知不好,勒住战马,停住队伍,往山上观看。只见山上冲下一队人马,领头的一人,一杆托天叉跨下是白马,有几分威风。尤俊达来到罗芳、薛亮马前几十丈,一晃膀子,把叉抖个哗楞楞清脆悦耳,他举目一看:“好呀!”惊了个目瞪口呆。诸位,您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完)

五十回南腔北唱《混世王》
第四回:北平认亲姑

上回说到尤俊达一马冲到阵前,抬头观看,不看则罢,一看吃了一惊:
(快板书) 但见那儿,三千人马旌旗扬,
为首大将是罗芳,
他头顶的盔上红缨撒,
银盔银甲银丝缰。
银白色的虎头靴足下蹬,
护心镜恰似日月闪银光。
三尺宝剑肋下悬,
手握丈八亮银枪。
胯下银驹似瑞雪,
耳短腿健鬃毛长,
玉蹄翻花踏雪浪,
龙腾虎跃头高昂。
尤俊达见了心一惊,
未曾交手已着慌。
好罗芳,武艺强,
摆开丈八亮银枪,
“扑楞楞”金鸡三点头,
对着俊达连三着。
尤俊达手举五股叉,
又招又架,东挡又西搪。
只听得“卡拉”一声响,
银枪穿破了大裤裆。
带出腿肉有二两,
鲜血喷出湿了衣裳。
罗芳他抡起枪杆一声叫,
啪!正打在俊达肩膀上。
尤俊达,怪叫一声拨马跑,
嗬,乐坏了太保义子小罗芳。
“哈哈!”罗芳一声大笑:“兄弟,看见了吗,就这响马,老王爷还夸他们呢!”薛亮一拱手:“大哥,好武艺,响马,不跑就得死。”
尤俊达脸色发白,跑到程咬金马前:“哥哥,我、我不行了。”程咬金一声冷笑:“你那花招儿,根本就不行,看我的。”他两脚踹镫,哇呀呀一声怪叫,大肚子蝈蝈红一声嘶鸣,飞马来到罗芳马前:“小子,砍脑袋。”手中大斧直奔罗芳头顶砍去。罗芳横枪一架,当!大斧砍在罗芳的枪杆上。程咬金斧头一扁,顺着枪杆往右边一削:“小子,削手!”罗芳急抬左手,没削上。程咬金又往右一划:“小子,再削手!”坏了,罗芳抬得慢了点儿,“哧”,四个手指被削掉。“啊!”呼!程咬金大斧一抡,又砍向罗芳的耳根:“小子,掏耳朵!”罗芳吓得一缩头,当,砍在头盔上,“扑”,头顶的红缨落了地。老程大斧子刃朝上,由下往上又一抹:“小子,抹马!”嘭!罗芳的马头飞出一丈开外。死马趴架,把罗芳压在底下。“哈哈!”老程大斧一举:“杨林,你活不了啦。”
“爷爷饶命,我不是杨林。”“不是杨林。”老程举在空中的大斧停住:“你是什么人,敢冒充杨林?”罗芳仰面朝天:“爷爷,我是杨林的义子大太保罗芳,打着杨林的旗号,押皇杠进京。”程咬金一听:“小子,既然不是杨林,爷爷饶你性命,回去告诉杨林,叫他前来,爷爷砍他三百斧。”“是!”罗芳挣扎着从死马身下爬出来,枪也顾不得拿,逃回队里。尤俊达大叫:“哥哥,砍死他!”罗芳跑回队里,抢了一匹马,骑上去,对惊魂未定的薛亮:“你也不是对手,快跑吧。”抱着马脖子,落荒而逃。三千兵丁方才看的真切,又一见罗芳跑了:“快,跑哇!”“呼啦”,丢下皇杠,撒了丫子啦!
程咬金一想不对,大斧一举,两脚踹镫,追上罗芳。罗芳一看:“爷爷,皇杠给您了,您干吗非得杀死我们?”程咬金一瞪眼:“爷爷并非杀你,你回去告诉杨林,劫皇杠的爷爷是程咬金、尤俊达。”“是!”罗芳得了性命,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逃回登州,向靠山王杨林报告。
老杨林听说皇杠被劫,气了个暴跳如雷,喝令把罗芳、薛亮推出斩首。薛亮哭着:“爹,我们丢了皇杠该杀,可并非不卖力,我大哥为战响马,丢了四个手指头,还差点丧命。那响马太厉害,他还自报姓名。”“自报姓名,他叫什么名字?”杨林喝令先推回罗芳、薛亮:“爹爹,响马叫程达尤金。”“程达尤金?”杨林自语。薛亮只听见程咬金喊叫“程咬金、尤俊达”,把程咬金听成了程达尤金啦!杨林一拍帅案,记下你二人两颗头,待本王拿下这响马,再杀你们。来呀,备马抬棒。”罗芳往帅案前一跪:“爹爹,去不得。”“为什么去不得?”杨林瞪着罗芳。“爹爹,您英明一世,若有闪失,空坏了美名。”“哈哈,难道本王怕响马不成?”“响马不是您的对手,孩儿怕有闪失,我倒有个主意,定能拿住响马,又不用爹爹辛劳。”“讲!”“爹爹,你不如发下令单,命山东各州府县限期捉拿响马,拿着了,官升三级,拿不着,山东所有的官员,文官发配岭南,武将充军边塞,您看如何?”杨林望望罗芳,叹了口气,命上官发下令单,缉拿响马,自己回后堂生闷气去了。
话说北平王罗艺,武艺高强,当年曾是南陈太宰秦旭的姑爷,当山洼大战,一条五钩神飞枪,连挫杨坚手下八员大将,挑破杨林手腕,杀的杨坚退回长江以北。他又率三万铁骑,过了江,一路冲杀,直杀到北平府。后来,杨坚听了元帅高颖的计谋,一支兵挡住罗艺退路,又令杨林发兵讨南陈,罗艺退兵不能,杨林的囚龙棒打死程泽臣、秦义,秦旭自杀,南陈灭亡,杨林回兵长安。罗艺得知秦旭身亡,大哭三天,发誓报仇,领着精兵一路杀来,破石门,攻介休,直打到霍州城下,又打下霍州,直逼潼关。因为当山洼一站,杨坚对罗艺伤够脑筋,这回又无计可施。又是元帅高颖献计,说罗艺文武兼备,人才难得,可这回要一抄后路,罗艺也就前进不得过潼关,后退不能返北平。不如派杨林,昌平王邱瑞,忠孝王伍建章,上相国韩擒虎前往霍州,说降罗艺,许他自立北平王,听调不听宣,有生杀之权。杨坚闻听,觉得是妙计,遂派杨林、邱瑞、伍建章、韩擒虎前去霍州,陈述利害。罗艺大哭一场,降了杨坚,受封北平王。奸相宇文化及却献策,派安国公伍魁、定国公伍亮带四猛将蒋英、陈平、贾尚、杨望及三万人马驻在北平,监视罗艺。伍魁、伍亮及手下四将看不起北平将官,向罗艺进言,两家比武,杀死无论,以架空罗艺。罗艺手下的将官张合瑾、白显道、尉迟南,尉迟北,史大奈等有多大本事,罗艺心中明白,即便史大奈有两下子,也不是伍魁手下四将的对手。自己是王爷,不能上场比试,儿子罗成又小,更不能上场,即使不是小孩,上场比试,有失殿下的体面。为此,罗艺有些焦急。这一天,他升坐银安殿,中军杜差进来:“启禀王爷。”罗艺扫了杜差一眼:“什么事?”杜差躬着身:“今有山西发来罪犯叫秦琼,请王爷发落。”罗艺一挥手:“带进来,按规矩,打一百杀威棒,收监。”“是!”不大会儿的功夫,带上罪犯秦琼。秦琼往那儿一跪道:“给王爷叩头。”“抬起头来。”“罪犯貌丑,怕冲撞王爷。”“恕你无罪。”“是!”秦琼一扬脸,罗艺一看,心中一怔:
(山东快书) 这秦琼,面色黄黄似淡金,
虎头浓眉倒喜人,
年纪方在二十多,
三绺黑胡有一寸。
身高足有八尺半,
肩宽背阔力举千斤,
他的爷自刎江南地,
他的爹捐躯为南陈。
老娘带他回到历城地,
他侍老母尽孝心,
论武艺更是人人赞,
双锏舞起惊鬼神。
拳脚摆动猛似虎,
好人敬仰坏人恨。
因此上,得了两个好绰号,
名扬华夏震乾坤。
神拳太保他的号,
双锏大将传的神。
赛专诸的好品行,
论交友又被称为孟尝君。
他在历城当捕快,
办事麻利准又稳。
捕获了八个江洋盗,
和同事,他押着大盗出家门。
不料想,盘缠同事忘带上,
新太爷远在太原没上任,
赏银没有无盘缠,
腰中没有半分文。
害的他,当了双锏又卖马,
多亏了,三清道观遇知音。
单雄信为他治病又送银,
秦琼他病好归家看娘亲。
住黑店遇盗他伤人命,
又被官家绳索捆。
李密为他四处走,
住牢房陪伴是单雄信。
判了个发配北平府,
恐怕是,这回要一百大棍落他身。
罗艺看了眼秦琼,心说:“好面熟哇!”开口问道:“你是哪里人氏?”秦琼叩了个头:“山东历城县。”“你用锏伤人,锏是什么锏?”“瓦面金装锏。”“哪里打造?”“祖上传的。”听到这儿,罗艺可就站起来了,盯着秦琼。两旁的行刑手握紧了大棍,望着罗艺,眼瞪得跟包子似的。罗艺哈哈一笑:“这个秦琼,面色焦黄,准是害了大病,且免一百杀威棒,日后再打,带下去。”杜差高兴:“带下去,带下去。”
且说罗艺见带走了秦琼,起身离座,直奔后堂。后堂里,桌旁椅子上坐着三十四五岁,端庄的王妃秦蕊珠,王妃身旁站立着一位十三四岁,面庞英俊的公子。秦蕊珠一见罗艺进来,起身相迎。罗艺一摆手:“你娘家是不是历城的?”“是呀?”“你有个侄儿是不是叫秦琼?”“对呀。”“你兄长是不是用的瓦面金装锏?”“王爷怎么了,这些你都知道呀?”“好!”罗艺坐在椅子上,对王妃说:“你先屏后静听,本王要在二堂审犯人。”秦王妃不解:“应在大堂,怎么在二堂?”罗艺一笑:“夫人你就别管了。”王妃站起身,在小公子的搀扶下,去了屏后。罗艺站起身:“杜差何在?”杜差奔进来:“王爷!”“带犯人秦琼。”“好嘞。”不一会儿,带来秦琼,秦琼往地上一跪:“给王爷叩头。”“抬起头来。”“罪人不敢。”“恕你无罪。”秦琼一抬头。屏后王妃心中一震,对着秦琼注目观看。罗艺问:“你是哪里人氏?”秦琼说:“山东历城县。”“祖父叫什么名字?”“秦旭秦东明。”罗艺眼一红:“你父何名?”“秦宜。”“为何伤了人命?”“因被盗贼偷了朋友送的银两,误伤人命。”“用什么兵器伤人?”“用锏。”“什么锏?”“瓦面金装锏。”罗艺站起身,看着秦琼:“你可有乳名?”秦琼心说新鲜,你问案问的什么小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全告诉你:“回王爷,罪犯小名太平郎。”只这一句,就听屏后王妃大哭一声:“太平郎,我的儿!”

 

(第四回完)

五十回南腔北唱《混世王》
第五回:顽童胜猛将

上回说到秦琼刚道出小名叫太平郎,就听见屏风后有人大哭:“太平郎,我的儿。”秦琼一怔。只见从屏风后走出一位夫人,她上前抱住秦琼:“儿呀。”秦琼甚是惊慌:“夫人,您认错人啦。”那夫人捧着秦琼的脸:“儿呀,我没认错,你是太平郎,我是你的姑妈呀。”“啊?”秦琼大吃一惊。他早知道,有个姑妈秦珠蕊,嫁了罗艺,是个将官,可万没想到北平王就是姑爹。秦琼抱住王妃的腿:“姑妈!”大哭起来。罗艺鼻子一酸,也落下了泪水。
王妃身旁的小公子拍手笑,脸上笑成一朵花:“真好,真好!”罗艺大怒:“奴才,我们悲伤,哭成一团,你倒拍手大笑,怎么意思。”小公子一指罗艺:“爹呀,你们今天想侄子,明天说表哥,我表哥来了,本是喜事,应当高兴,我拍手不对吗?”罗艺一听,破涕为笑:“这个奴才,说的也对。”他一转脸:“杜差何在?”“侍候王爷。”杜差应声而进。罗艺一挥手:“快备酒菜,款待我侄儿。”“是啦。”杜差答应一声,跑出二堂。王妃抱着秦琼哭罢,对小公子说:“奴才,过来见过你表哥。”小公子歪着头看看秦琼:“不怎么样。”秦琼站起身:“表弟,我怎么就不怎么样?”小公子一乐:“你呀,这么大的个子,哭鼻子,能怎么样?”罗艺喝道:“奴才,休要胡说,快给你表哥叩头。”小公子腿一弯,跪在地上,冲秦琼扣了头。秦琼忙弯腰搀扶:“弟弟免礼。”小公子蒙地起身,撞在秦琼怀里:“哎哟,疼呀疼呀。”罗艺、王妃用手指点着小公子:“这个奴才!”
诸位,这小公子是谁?罗艺夫妇又这么溺爱。这小公子是谁,他就是罗艺夫妇的独生儿子,北平世袭王位的殿下,名叫罗成,字公然,又有人称他少保。这罗成可了不得,隋唐好汉十三条,他是第七条好汉,只是他多在王爷府中待,很少有人知道他。那第一条好汉是李元霸,第二是宇文成都,第三裴元庆,第四雄阔海,第五伍云召,第六伍天锡,第七罗成,第八杨林,第九魏文通,第十尚师徒,第十一新文礼,第十二梁世泰,那第十三便是两人合在一块儿的秦琼尉迟恭。至于程咬金,人们加了几个数,他才称第十六条好汉。
咱不说罗艺夫妇与秦琼相认,如何高兴,又怎样款待。单说转眼到了八月十五,比武这天,校军场搭了观武厅,罗艺昂然上座,左右安国公伍魁、定国公伍亮相陪。就见伍魁离座一拱手:“王爷,众将王准备停当,这比武……?”罗艺看看伍魁。伍魁仍拱着手,躬着身:“死伤之事?”罗艺不耐烦地:“依你们,死伤无论。”“是是!”伍魁心中高兴,心说罗艺,就凭我那几员将,不把你北平将官砍成肉泥,砸成肉酱。想到此处,不由喜上眉梢。诸位,伍魁为什么这么高兴,他那四员将有什么本事?要说他的四将
(快板书) 您听我慢馒说端详:
伍魁伍亮那四员将,
一个个本事不小武艺强。
头一位,叫贾尚,
两柄铁戟有力量,
人送美名赛典韦,
这员将也曾南征北战驰沙场。
二一个,是蒋英,
锭铁大棍丈六长。
双膀一晃千斤力,
多少将帅他棍下亡。
第三位,叫杨望,
双鞭摇动金风响,
怒吼一声惊人胆,
胆小的就得把命丧。
四一个,叫陈平,
号称后奕射太阳。
百步穿杨不落空,
箭射铜钱正中央。
瘦小的身躯很灵巧。
贾尚他就象烟熏太岁火金刚。
杨望面白如玉好俊俏,
蒋英他活象个阴曹地府的鬼无常。
四员将傲气十足嘴撇着,
根本看不起北平王。
前些天又得了个公爷令,
要叫北平众将死的死来伤的伤。
几员将心存不善比武艺,
两国公要羞辱治服北平王。
话说赛典韦贾尚得了将令,手提双戟奔出来,用铁戟一指北平众将:“北平将官快出来,在俺戟下受死!”罗艺一听,心中不快:“什么话,又不是两军交锋,自己人比试,卖的什么狂傲。”
张公瑾在北平将官队里听见贾尚叫喊,心中大怒,提着铁枪出队,一指贾尚:“贾将军,自己人比试,你为何出言不逊。”贾尚一声怪叫:“小子,少罗嗦,你拿命来。”说着话,双戟“忽”地砸向了张公瑾,张公瑾横枪架戟,只听“当”的一声,双戟砸在枪杆上,张公瑾只觉得嗓子一甜,一张嘴,“扑”,一口鲜血喷出来,提枪跑回北平队。罗艺摇摇头。贾尚大叫:“就这豆腐将,也来比试。”
双鞭将杨望看这么容易取胜忙说:“贾将军,你已经赢了一阵,快下来,让我会会他们,我非打死几个。”北平将史大奈心中气愤,提排叉木出队。贾尚还要动手,见杨望叫他,只好回队。杨望提鞭来到史大奈面前,史大奈也没答话,举排叉木打向杨望顶梁,杨望用左手鞭一架,架开排木叉,右手鞭“啪”打在史大奈的肩头上。史大奈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
“哈哈!”观武厅上的伍魁大笑:“好哇,多打……。”罗艺沉下脸:“嗯。”伍魁自知失态,闭住嘴。此时,杨望用鞭指着北平将官:“你们谁还敢来?”秦琼为壮北平威风,也扮作偏将排在队里,一见北平将连输两阵,就想出阵,为姑爹找回点面子。就见扮成马童的罗成奶声奶气地:“表哥,你干什么去?”“我出去比一回,让你爹消消气儿。”“就这些人还用表哥去,我收拾他们。”北平将白显道一把拉住:“殿下别去,他们有些本事,还是让我们去吧。”罗成一笑:“就你们去了,也得丢人。”抬腿就走,白显道拉住不放。罗成脸一沉:“快放手,不放手我宰了你。”白显道焦急地看看秦琼。秦琼点点头:“叫他去吧,不至于吃亏。”白显道无奈,只得放手。
罗成提着五钩神飞枪奔进场里,可就把众人看愣了。这小孩,十三四岁,一张娃娃脸,眉如利剑,目若朗星,头戴紫金冠,前发齐眉,后发披肩,穿一件白色绣花袍子,上绣团花朵朵,一双银白绣花靴子,显得那么稚气,那么英俊。
杨望一看出来一个小孩,吃了一惊,一指罗成:“小孩,你要干什么?”罗成“嘻嘻”一笑:“和你比试呀。”杨望忙问:“你叫什么名字?”“罗少保。”“是将官?”“是马童。”杨望的气可就大了,指着北平队:“你们也算人物,比不过,让一个孩子上场,还要脸皮不要?”罗成又一乐:“你别骂他们,是我要来的,看着好玩儿。”“啊,这是好玩儿的吗?”杨望低头仔细看看罗成:“我不跟你比。”“为什么不比?”“要伤了你,我对不住你家大人。”“你心眼儿不错,伤了我不要紧,是我自己找的。”“那也得问问王爷。”“去吧。”杨望提着双鞭,来到武厅前,一拱手:“王爷!”罗艺见北平输了二将,心中不悦,又见罗成出来,心说这个奴才不知死,也敢出阵。他正坐那生气呢,听见杨望叫他:“何事?”杨望一指罗成:“王爷,这孩儿罗少保要比武,我怕伤了他,对不住他爹,特来禀报您,你下王喻叫他回去吧。”伍魁一瞪眼:“你管他小孩大人,敢比试就是将官。”罗艺断喝一声:“比前有喻,死伤无论。”“好嘞!”杨望提鞭奔回场中:“罗少保,你可别怪我了。”说完,双鞭一举,“呼”,朝罗成打下来。就见罗成一不躲二不让,一举五钩神飞枪,往杨望打下来的双鞭中间一插,往左一打,往右一拨,枪尖一顺,“走!”寒光闪闪的枪尖直奔杨望的咽喉。杨望再想躲可就来不及了,眼看枪尖离杨望的咽喉还剩半寸,罗成枪尖一晃,扎在杨望肩膀上,“扑”,鲜血直流,“呀”了一声。罗成枪尖一绕,一调枪杆,“啪!”打在杨望的腰上,杨望站立不住,跌在地上。罗成一声冷笑:“要不是你还有点人心,宰了你,去吧,叫能耐大的人来。”嘿!您说这小孩!
观武厅的罗艺一看,心说这奴才行呀。就听铁棍大将蒋英高叫:“杨将军大意失利,快回来,我去收拾他。”抡铁棍奔了罗成,罗成举枪一架,枪尖顺着铁棍一划,只听“哧”的一声,蒋英可惨了,右手的四个手指被削去了。罗家枪为什么叫五钩神飞枪,皆因为他枪尖下有五个锋利的钩子,藏在枪缨子里,他顺铁棍一划,手指能不被削掉吗。罗成枪尖又一绕,直奔蒋英的心窝,“扑”,扎个正着。蒋英惨叫一声,扔了大棍,倒地身亡。
罗艺一见,心说好个奴才,手还挺黑,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不动声色。贾尚“哇呀”一声大叫:“罗少保,你拿命来。”抡动两柄铁戟,砸向罗成。罗成不躲不闪,一晃五钩枪,一抖腕子,斗出斗大的一团红缨,七个寒光闪闪的枪头,扎向贾尚。贾尚的戟短,一见枪来了,只得用戟架枪,没想到他架过假枪头,没躲过真枪头,“扑!”一枪扎在软肋上。贾尚大叫一声,扔了双戟。罗成后把一压,前把一扬,一叫劲儿,“嗖”,把贾尚尸体挑起来,一转身,扔在演武厅前,冷笑一声:“谁还敢比?”伍魁见了,放声大哭:“将军,你英雄一生,死在个小孩手里,我替你报仇。”罗成用枪一指伍魁,奶声奶气:“就这本事,还是英雄,狗熊不如,你报仇,兴许不如他呢。”伍魁站起身,就要下厅,就见罗艺脸一沉:“欸,一个公爷,就这么沉不住气,坐下。”伍魁无奈,坐在椅子上,愣呵呵发呆。神箭小后奕陈平提弓拿箭奔过来:“公爷不要难过,我和他比,要他的命。”秦琼大叫:“罗少保,你快回来!”罗成理也不理,对陈平说:“你比什么?”“比射箭。”罗成摇摇头:“我会使枪,不会使箭。”伍魁一听,心中一喜:不会射箭,你就是会射也死定了。就听陈平说:“你不会使箭也得比,难道白胜了三位将军。”罗成无可奈何,翻了翻眼儿看看陈平:“射什么?”陈平说:“把铜钱挂在百步开外,谁射中中间的眼儿,谁就赢了。”罗成摇头:“射这个我射不着,换个别的。”“那你说射什么?”“啧”,罗成啧啧嘴:“挂张烙饼,谁射着归谁吃,怎么样?”陈平一听太可笑了:“小孩子,光想吃,那么大烙饼谁射不着,换个别的。”罗成眨眨眼:“这样吧,你拿弓箭,我也拿弓箭,你射我一箭,我也射你一箭,谁射着谁,谁就赢了。”陈平一笑,心说罗少保你死催的,你挑了我三弟兄,死了两个,伤了一个,该我报仇了。连连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罗成又一笑:“咱们骑在马上射,跑着,怎么样?”“你会骑马?”“我是马童,能不会骑马吗。”“那好,就这么办。”陈平一招手,有兵卒牵来一匹红马,他飞身骑上。罗成跑回队里,牵出那闪电白龙驹,拿了一付弓,“啪”一个飞脚,坐在马背上。二人马打对头,罗成说:“你先射。”“咱一块射,不算我欺负你。”“好嘞!”陈平催开马,罗成也催开马,二人又拨回头,对着面跑着。陈平搭上箭,拉开弓。罗成箭还未上弦,但只见陈平开弓似满月,箭出似流星,一枝雕翎箭飞向罗成的哽嗓咽喉。

 

 

(第五回完)

五十回南腔北唱《混世王》
第六回:情探武南庄

(山东快书) 上回书说的是陈平,
开弓放箭似流星,
“吱”的一声弓弦儿响,
雕翎箭射向小罗成。
在这时候,罗成手中没有箭,
只有光杆一张弓。
狼牙箭朝罗成射过来,
罗成他,眼睛瞪地赛铜铃。
秦琼秦叔宝急忙一闭眼,
自己打肩又捶胸。
我不该,让他比射箭,
我羞愧,难当这表兄。
伍魁一见哈哈笑,
罗少那小命儿活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箭到罗成咽喉前,
小罗成“忽”地来了个身藏镫,
伸出手来猛一抓,
雕翎箭已在他手心中。
又一翻身上马鞍,
双手拉开千斤弓。
狼牙箭,上硬弓弦,
拉开硬弓右手松。
陈平他,“哇呀哇呀”高声叫,
伍魁他,双眼盯着小罗成。
只听“扑”地一声响,
雕翎箭射中那陈平。
扑通一声落下马,
红马悲哀一声鸣。
北平将叫好罗成喜,
伍魁他哇哇惨痛放悲声。
“腾腾腾”走下观武厅,
跨马提刀骂得凶。
寒光闪烁朝着罗成去,
小罗成一动也不动。
翻着眼看着大刀头上落,
伸枪就往刀盘顶。
“咔啦啦”的一声响,
伍魁大刀飞半空。
小罗成伸手又一抓,
拽住伍魁的绊甲绳。
双膀晃动千斤力,
抬脚就把伍魁战马的蹄膀蹬,
“忽”地一声奶气味儿,
已然把伍魁双手擎。
“啪嚓”一响摔在地,
伍魁他,伸腿挺腰直眼睛。
(白)耶,完了!
安国公伍魁被罗成摔在地上,腿一伸,眼一瞪,死了。定国公伍亮大哭。罗艺对伍亮说:“定国公,不必悲伤,比武前有言在先,死伤无论。也怪安国公不顾体面,下场比试,让一个小孩子打死,本王念他国公之位,赐银三千,你抬回尸首,好生安葬去吧。”袖子一甩,站起身走下了观武厅,去了。
伍亮悲痛欲绝,可也没办法,命兵卒收了陈平、蒋英、贾尚的尸首,又命人把伍魁的尸体抬到府中,他越想越怕,要这样下去,别说杀北平将官,自己的小命儿也难保。他在府中放了把火,烧了伍魁、陈平、蒋英、贾尚,带着数十人,趁着天黑,诈开城门,跑出北平府,到北边去投了突厥。
那位说了,贾尚、蒋英、杨望、陈平四员猛将,谁都没过三个回合,让罗成打得死的死,伤的伤,太玄了吧。诸位,说玄也不玄。说玄他们号称四猛将,说不玄,这四猛将是图有虚名,在隋唐就没挂上号。隋唐有真正的四猛,第一猛今世孟贲罗士信,第二猛铁枪将来护儿,第三猛金铲太岁孙天佑,第四猛金锤太保秦用,这才是隋唐四猛,共称四猛十三节好汉。
至于前边说的几个,那是自称的四猛。罗成十三条好汉排第七位,前六位他没碰上,后边的能在他身前走仨合的,这都很难说。哎,还别说,您往后听,前边的几位他碰上一个,谁呀?李元霸,可他也没吃亏。
罗艺回到府中,又喜又忧,喜的是罗成小小年纪,有这么大本事,为北平找回脸儿,忧的是死了个国公,没法向朝廷交待。这一天,他正当着秦琼的面训斥罗成,有人报定国公伍亮诈开城门去投突厥,罗艺一愣。罗成拍手大笑:“爹爹,您快写一个折子,奏到长安,就说伍魁伍亮去投突厥,拿住伍魁斩杀,伍亮只身逃走投敌,朝廷定不怪罪。”罗艺也觉无奈,向长安奏了个本章,过了数日,圣旨下到北平府,怒责伍魁伍亮,慰问罗艺,罗艺心中大喜。秦琼禀手:“姑爹!”“什么事?”“北平府已没了事,我离家已有一年,想念娘亲,想回山东历城。”罗艺点头:“也好,你回去别去当班头了,济南镇台将军唐壁是我的门生,我给他修书一封,你到他那当个旗牌吧。”秦琼连连点头:“侄儿听姑爹的。”当下罗艺给唐壁写了封书信,又设宴为内侄饯行,秦蕊珠免不了又痛哭一场,罗艺赠了银两,又从库中调出当凶器的双锏,命人牵出秦琼的黄骠马。秦琼哭拜姑爹姑妈,又和罗成洒泪相别。罗艺、秦蕊珠答应,秦琼母亲寿辰一定前去拜寿。秦琼叩了三个头,跨上黄骠马,回了山东。
再说杨林滚单发下,层层下传,传过州府,传到历城县,知县蔡又德大吃一惊,浑身打颤,皇杠是在历城界被劫,他推不了。严令捕快连明、樊虎缉拿响马。连明、樊虎缉拿多日,拿不着,挨了很多大棍,吃了不少皮肉之苦。这一天又到限期,还没拿着,蔡有德喊叫:“再打四十大板。”
连明、樊虎往地上一跪:“太爷,您就是打死我们,也捉不到响马。”蔡有德大怒:“为什么拿不到?”连明说:“太爷,靠山王让二位太保带三千人马都被响马劫了,响马能耐小得了吗。凭咱小县,捕头两个,捕快百人,能拿得到吗?”蔡有德一听,直了眼:“依你说本太爷就得发配岭南不成?”连明摇摇手:“太爷,小人有个主意,定然拿住响马。”蔡有德转怒为喜:“讲!”连明说:“太爷,济南府回来了秦琼,武艺高强,您也知道,只有他方可拿住响马。”“可他是北平王的内侄,唐壁将军的旗牌官,不是当年咱们县里的班头,他肯下来吗?”蔡有德晃晃脑袋。樊虎爬前一步:“太爷,秦琼最讲义气,又是您的老属下,我想他会保一方平安的。”“你们的意思……?”“太爷,您到济南去一趟,向唐壁将军陈说利害,秦琼必然能借来。”“好吧,冲你们俩献了计策,免了板子,好生拿响马,不得松懈。”“谢太爷。”连明、樊虎叩了个头,站起身:“太爷,要走咱就走,快去快回。”
蔡有德来到济南府,见了唐壁,说明来意。唐壁大怒:“蠢官,我的旗牌是给你当捕快的吗?”蔡有德忙跪下叩头:“大人,不借秦琼,就拿不着响马,拿不着劫皇杠的响马,卑职发配岭南不要紧,大人您也得冲军边疆。”“啊?”唐壁一愣:“倒把这茬儿忘了。”唐壁背着手,踱了几步:“起来吧。”“是!”蔡有德站起身:“大人,这秦琼……?”“好,借给你,不过拿完响马立刻让他回来。你知道,他是北平王爷的内侄,不得慢待。”“是!”蔡有德喜出望外,领了秦琼,回了历城县。
秦琼可犯难了,要捉拿劫皇杠的响马,上哪儿去?什么人劫的皇杠,不知道哇。忽然他想起单雄信,他是绿林东西南北中的总头领,一次他对自己说起来,东路头领尤俊达几个月前金盆洗手不干了,会不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对,我去趟武南庄,问一问,他既是单雄信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兄弟,决不为难他。对,就这个主意。秦琼别了老母、妻子贾氏,带了双锏,骑上黄骠马,奔武南庄而来。
再说尤俊达和程咬金劫了皇杠,把金银衣物全藏在地窖里。他们也知道丢了皇杠,杨林必然震怒,定会派人明察暗访,发人马捉拿。为此尤俊达把程咬金也藏在地窖里,省得出来惹事。尤俊达为使人想不到是他劫的皇杠,又置了灵堂,全庄上下人人戴孝,庄门挂起招魂幡,对外称老母亲六月二十三日病故。他为什么要选二十三日呢,因为二十四日丢的皇杠,谁都明白老母死了,他决不会去劫道。他心里还不踏实,又命人在后院挖下深坑,要是来一个两个的暗探,就地活埋。尤俊达安排好这一切,自己每天戴孝巾,穿孝袍,以备突发情况。他还命庄丁刀枪不离身,自己的托天叉就放在客厅,一旦官兵杀来,他就和程咬金杀出去。尤俊达布置的可谓天衣无缝。可他哪想到偏偏来了个神拳太保、双锏大将秦琼秦叔宝。
秦琼连连打马赶路,这一天,来到武南庄,举目查看,不觉一惊,他看见什么啦?
(快板书) 武南庄人人戴着孝巾穿孝袍,
招魂的白幡随风摇。
人们垂头丧着气,
哭的是眼圈红肿眼泡儿湿。
庄门两侧贴白联,
树木之上挂白孝。
两个庄丁门前坐,
哭丧棍绕着白纸插两条。
双目注视来庄客,
两眼不转定睛瞧。
秦琼庄门前下了黄骠马,
双手一拱把拳抱。
敢问庄中谁故去,
为什么合庄悲伤穿孝袍?
庄丁抬眼望秦琼,
看了看双锏看黄骠。
你姓字名谁报上来,
我自实言来相告。
秦琼他双手抱拳在胸口,
躬着身板弯着腰。
在下姓秦住济南,
叔宝我与庄主是至交。
庄丁瞪了一眼秦二爷,
你门前等候我通报。
说完话起身迈步进庄门,
在那厅里面,尤俊达品茶喝酒好逍遥。
闻听来了秦琼双锏将,
不由得咧嘴瞪眼拧眉梢,
他此时来庄无好事,
皇杠谁劫他知晓。
我去把他迎进来,
又哭又悲装孝道。
待他进得客厅里,
摔碎茶碗当信号。
呼啦涌进众庄丁,
后院活埋秦叔宝。
从此无人敢查皇杠案,
了却心事计高超。
想到此俊达起身往外走,
正正孝巾捋孝袍,
您要问秦琼命如何?
我下回书中说分明。

 

 

(第六回完)

 

 

 

五十回南腔北唱《混世王》
第七回:斧伤小灵官

秦琼亲探武南庄,尤俊达要诓秦琼进庄,如言语不和,摔茶碗为号,要在后院活埋秦琼。尤俊达走出门,看见秦琼正在门外站着,挤挤眼睛,挤出几滴泪水:“二哥,您什么时候来的?”“啊!”秦琼一看尤俊达头上的孝巾,鼻子一酸:“来了阵子啦。”“二哥,客厅请吧。”手一伸,尤俊达往门里请秦琼。秦琼一边往里走一边对尤俊达说:“我不知道老太太故去,未带祭礼,一会命人去买。”“命人,不就您一人来的吗?”尤俊达一惊。“我是一个人来的,你不是有不少庄丁吗,麻烦他们一下还不行。”“对,这倒也是,请!”
二人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秦琼说:“俊达,老太太什么时候故去的?”“六月二十三日。”秦琼点点头,叹口气:“唉!俊达,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节哀呀。”“我听二哥的。”有家丁端茶上来,秦琼站起身:“兄弟,不能先喝茶。”尤俊达看看秦琼:“怎么啦?”秦琼说:“既是老太太亡故,我就该先去叩头,哪有先喝茶的道理。”尤俊达也站起身:“二哥,您大老远的来了,先喝碗茶,再到灵前不迟。再说您方才还劝我,别太悲伤。”“劝你别太悲伤是一回事儿,叩头是另一回事,我得先去叩头。”说着往外走。尤俊达一把拉住:“二哥,您先喝碗茶再去。”这一把不要紧,得,把系在腰里的麻绳挣开了,麻绳一松,孝衣它没有扣子,“呼啦”敞开了!露出里面的红氅。秦琼一怔,看看尤俊达,哈哈大笑。尤俊达心里有点毛:“二哥,您笑什么?”秦琼又坐在椅子上:“究竟老太太亡故了吗?”“亡故了。”“哪天?”“六月二十三。”“俊达,你蒙得了别人,蒙得了我吗!六月二十三,分明是你六月二十四劫了皇杠,怕官府追查,说老太太六月二十三亡故,使官府对你不疑心,不查你,对吧?”尤俊达脸通红:“二哥,你别瞎说,有拿老太太开玩笑的吗?”秦琼说:“既然老太太亡故,你为什么外穿孝袍里穿红,是孝子吗?”尤俊达:“这……?”秦琼看看尤俊达:“咱哥儿俩虽说没共过事,可我和你们总头领单雄信一个头叩在地上,你就是我兄弟,你跟我说,是不是你和新来的伙计劫了皇杠?”尤俊达脸色一沉:“秦琼,你和单雄信什么交情,我不管,你凭什么说我劫了皇杠,陷害我。”“兄弟,你。”尤俊达走到桌旁:“秦琼,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不怕你,既然你说我劫了皇杠,把我锁走吧。”秦琼说:“俊达,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朋友,要是你劫的,你跟我说,咱商量个办法,锁你,我还有脸见人吗?”尤俊达拿起桌上的茶碗,掐在手里:“商量什么,我是响马,您是官兵,不一码事儿,您既然不拿我,那您回去带兵,我身穿重孝,没时间陪您,二哥,你请吧,恕我不送。”他举起手中的茶碗,马上就要摔!忽听有人大喊大叫:“俊达哎,你好小子,把我关死地窖里,不给我送饭,安的什么心呢?”随着话音,腾腾腾跑来了程咬金。尤俊达一愣:“哥哥,您怎么来了。”“废话,我饿,能不出来吗?”他看了眼秦琼,嘿,两眼发直,愣住了。秦琼见了程咬金,也是目不转睛。尤俊达傻了:这二位怎么了,相上面啦?就见程咬金往秦琼身前一窜:“你……,你是太平郎。”秦琼一步上前,拉住程咬金的手:“你是丑兄弟?”“哥哥”“兄弟”二人抱在一块,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程咬金一扭脸,看见尤俊达手中的茶碗:“俊达,你好小子,敢埋我哥哥?”尤俊达惊问:“哥哥,你认识秦琼?”“废话,我们是世交,他比你是人物,摆酒!”嚯!
诸位,程咬金和秦琼什么关系?还这么情深意厚?我得给您细说说。原来呀,咱前文书说的长春关总兵程泽臣是程咬金的爹,马鸣关总兵秦义是秦琼的父亲,两人交情深厚,虽说两人都是总兵,各把一关,可两人的家属都在金陵,少不了来往。小时候的秦琼和程咬金老在一块儿玩儿,在一块儿打打闹闹,亲如兄弟,七八岁那年,南陈被攻破,程咬金的父亲程泽臣、秦琼的父亲秦义都被杨林的囚龙棒打死,程老太太带着程咬金逃回东阿县斑鸠镇,秦老太太带着秦琼回了历城县。从此,哥儿俩就没见过面儿。没见过面儿是没见过面儿,七八岁的记忆就挺深了,兄弟二人想的厉害。尽管过去近二十年,小时候的样子依然记忆犹新。哥儿俩这一相认,又想起了往事,哭成一团,可也把尤俊达看了个愣呵呵!俊达拉拉程咬金,又拉拉秦琼:“哥哥,您二位哭了一阵子,也该高兴了,咱喝酒吧。”程咬金一抹眼睛,嘴一咧:“喝酒!”在酒席桌上,程咬金说了卖私盐蹲大狱,大闹会友楼,以至和尤俊达劫皇杠的事,秦琼听了个大眼瞪小眼。接着秦琼也说了去山西送人犯,住王家店,当锏卖马,遇单雄信,又误伤人命,发配北平府,二堂认姑的经过。尤俊达激灵灵一个冷颤,心说好悬,就冲秦琼和单雄信的交情,我要是活埋了秦琼,单雄信的狼牙钉钉槊不把我打成肉泥呀!
秦琼看看程咬金,望望尤俊达:“兄弟,你们劫了皇杠,惹下大祸,打算怎么办?”程咬金大笑一声,喝了一碗酒:“这好说,让二哥绑上,送去砍头,不就完事了。”尤俊达心中惊慌:“二哥,咱再商量商量。” 程咬金往起一站,胳膊一背:“二哥,你捆吧,阿丑决不怪你。”秦琼也往起一站,伸手往怀里一摸。尤俊达心想:“坏了,秦琼肯定掏家伙,我先跑吧。”站起身迈动脚步,秦琼一把抓住:“兄弟哪里走,你来看。”他掏出一张龙票,一个令牌:“这两样东西都是靠山王杨林发下来的,拿着它,不管走到哪儿,捉劫皇杠的响马,任人不得阻拦,见物如见杨林本人。”秦琼向程咬金、尤俊达说了这两样东西的用途,又一伸手:“给我把刀。”“啊!”尤俊达吓坏了:敢情捉住了也不问问,也不押走,就地杀头呀?程咬金痛快,走到墙边儿,手一伸,摘下挂在墙上的钢刀,“呛啷啷”刀出鞘,递给秦琼:“二哥,杀吧。”秦琼接刀在手,对着竹签令牌“咔啪”一刀,砍了个两半儿,又把龙票嚓嚓嚓撕了个粉碎,往地上一扔,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兄弟,喝酒!”尤俊达跪在地上:“二哥,您不杀、不拿我们呀?”程咬金说:“二哥,你把这玩艺儿撕了、劈了的,怎么交差呀?”秦琼哈哈大笑,又站起身,扶起两人:“兄弟,杨林的皇杠是怎么来的,搜刮来的,是不义之财,劫的好。可有一件,你们俩可不能自个儿独吞喽。”尤俊达一乐:“哥哥,三人各一份,您也来一份儿。”秦琼脸一沉:“俊达,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啦,我的是说让这些银子为黎民百姓做好事。杨广他奸娘戏妹,杀兄弑父,鱼肉百姓,咱要让这些钱干大事。下月中旬,我家老太太生日,单雄信、徐茂功、魏征等英雄齐来历城,商量大事,你们看如何?”尤俊达脸羞得通红:“二哥,是我小心眼了,比二哥差得太远。” 程咬金咧着嘴:“二哥,大娘寿辰,我一准去拜寿,看看这些英雄是什么样儿。”当下三人推杯换盏,一醉方休,秦琼自回历城不提。
单说这一天,程咬金、尤俊达命人带上寿礼,两人骑上马,前往历城,去给秦老太太拜寿。走到一片林子里,老程眼尖,看见远远来了一支队伍,有二十来人,几个骑马的,都带着家伙,其余的人推车挑担地走过来。程咬金拉了一把尤俊达,勒住马,一指来的人:“俊达,你看来的这些人,推车挑担,准是杨林丢了皇杠,没法向杨广交差,又送第二拨,不如咱再把它劫了,怎么样?”尤俊达向来的人瞄了一眼,乐坏了。他把程咬金拉到林子密处:“哥哥,您说的没错,就是第二拨儿皇杠,我估摸这回押解的准是杨林。老程一听:“好!这回呀,要是杨林,我把他砍碎喽。”“对,就这么办,我看哥哥的。”二人隐在了树林里,准备再劫皇杠。
诸位,来的是皇杠吗?不是。来的是杨林吗?也不是!那是谁呀?是绿林东西南北中总瓢把子单雄信。他约了王伯当、谢映登等人一块来给秦老太太拜寿,带了不少寿礼。他听说皇杠在小孤山被劫,就怀疑到尤俊达的头上。又一想,凭尤俊达的本事,他劫得了皇杠吗。又听说秦琼奉令捉拿劫皇杠的响马,很替秦琼着急,今天他走这条路,就为的是找尤俊达问个明白。
尤俊达认出单雄信了吗?认出来了,他早就觉得单雄信整天撇着大嘴,不知姓什么,这回呀,他有意让单雄信尝尝程咬金的斧子,也省得往后挺胸昂首,不知姓什么。那单雄信力大槊猛,人人皆知,可程咬金斧招儿精奇,他俩碰上,准有好戏。这尤俊达可够可以的!
单说单雄信等人走着走着,猛听林子中一声喊喝:“呔,杨林老儿,爷爷来了。”紧接着冲出一匹马,骑着凶神恶煞的响马,单雄信等人不由一惊:
(山东快书) 怎么回事儿?
只听林中吼一声,
一个大汉跨马拦在路当中,
鹦哥绿的扎巾头上戴,
鹦哥绿的战袍绣囚龙。
红须蓝脸眼眶外,
牛皮靴子脚下蹬。
斧头足有车轮大,
寒光闪闪照光明。
真正赛恶煞空中降,
又好似天神下界猛又凶。
单雄信看罢就一怔,
继而他哈哈仰脖笑三声。
“弟兄们,看一看这人像不像,
我的孙子脱了生?”
(白)怎么着,他孙子?
单雄信也是红胡蓝脸长的凶神像,
他也是牛皮靴子脚下蹬。
鹦哥绿的扎巾头上戴,
鹦哥绿的战袍绣飞龙,
跨下一匹枣红马,
也真像程咬金骑的蝈蝈红。
只不过,他是使槊不使斧,
这二位放下兵刃难分清啦。
看他俩,真好似人一个,
同胞兄弟一母生。
单雄信抬槊踹蹬马前撞,
(山西话) “俄孙子你叫甚的名?”
老程他瞪眼吹着胡子高声喊:
“爷爷就是俺的名。
上一回,爷爷劫了皇家钱,
这一回,是又劫皇杠又要命!”
只见他,八卦钺高举踹马蹬,
蝈蝈红嘶叫四蹄腾。
搂头盖顶往下砍,
直直砍向勇单头。
单雄信一见心中恼,
哪有孙子砍祖宗。
狼牙槊一摆横着挡,
“嘡啷啷”力量千斤像雷声。
他二人谁输谁又赢,
明天您再接着听。

 

(第七回完)

五十回南腔北唱《混世王》
第八回:群雄大聚义

程咬金大斧砍向单雄信,单雄信举槊架斧,当啷啷,斧头砍在槊杆上。程咬金斧头一偏,往左边一划:“小子,削手!”单雄信急抬右手,让过大斧。程咬金斧头一调个儿,又回来了:“再削手。”单雄信又急抬左手,又让过斧头。程咬金大斧一抡,砍向单雄信的耳根:“小子,掏耳朵!”单雄信急缩头,“哧!”扎巾削下一块儿,头皮削下一片儿,冒出血珠儿,吓得他浑身一激灵,马打对头,程咬金斧刃朝上,由下往上一划:“小子,抹马。”耳边就听“嘭”的一声,单雄信红马脑袋飞出老远,死马趴架,把单雄信压在底下。这一下,吓坏了王伯当、谢映登,刚想上前,就听林中冲出一匹马,尤俊达高声大叫:“哥哥,别砍!”此时,程咬金大斧举起,要照单雄信头上砍!正这时,听见尤俊达喊停。“他是杨林,为什么不能砍?”尤俊达连连摆手:“他不是杨林,是我常给你说的单雄信单头领。”程咬金听了,火大了:“什么,单雄信!单雄信就这能耐,还当总头领。”这一句,臊得单雄信蓝脸变成紫脸儿了。尤俊达下了马,扶起单雄信:“二哥,你受惊了。”单雄信看着程咬金:“他是谁,怎么这么厉害?”尤俊达一乐:“我新来的哥哥,程咬金。”又对程咬金:“哥哥,您也来见个礼吧。”程咬金下了马,放下斧子,冲单雄信一抱拳:“老单,你服不服?”单雄信走过来,拍着程咬金的肩头:“兄弟,不但我服了你,也太喜欢你了,走,我们一块拜寿去。”又给程咬金引见了王伯当、谢映登,几个人说说笑笑,奔向历城。
那位问了,程咬金战尤俊达,劫皇杠战罗芳,此次战单雄信,怎么就是这几招,没别的?诸位,人人知道程咬金三斧子,人称程三斧。难道真是三招儿吗,我给您算一算,大招儿是三招儿,还有一招儿,是小碗面后找补,下回再过招儿您就能听着。其实呢,大招里有两小招儿,往左一削,往右一划,都没算,加起来总共是五招儿。程咬金的斧子,招儿虽少,但又快又急,又都是斧子通常招数里没有的损招儿,不知道的,一打一准。他三斧劫皇杠,三斧定瓦岗,斧惊尉迟恭,砍了花公吉;征洛阳斧劈三杰,战襄阳劈了四将,就这斧子,为建立唐朝立下汗马功劳。咱后面书中就有金銮殿封斧,一斧兴唐。他有砍不着打不上的时候吗,有!使双家伙的砍不上,万一他碰见了使双的就躲着,人家也打不了他,使单家伙的他是一打一准,所以他七老八十了也撇着嘴:“你程爷斧子怕过谁呀!”其实使单家伙的他也失过利,不过就一次,后来人家也不宣扬,所以老程依然:“爷爷斧子不落空。”那么,他打单家伙的吃谁的亏了?您往下听,我给您唱一段,您就明白了。
(快板书) 叮铃铃一声?铃震山岗,
有一匹马,奔腾暴叫似脱缰。
这龙驹,浑身银白似云朵,
耳短腿健鬃毛长,
四蹄翻花踏雪浪,
虎跃龙腾头高昂。
马上坐着人一个,
满脸稚气少年郎。
英雄眉,犹如利剑插入鬓,
虎目炯炯放英光。
头上戴束发紫金冠,
绣花的白色战袍穿身上,
左边挂着雕翎箭,
右厢悬着弓一张,
背插着银装五裹四梭锏,
捏一杆银龙出水的五钩枪。
他正是罗艺之子叫罗成,
北平府的少年王。
众英雄见了直发愣,
罗成指着众人开了腔:
“我看你们定是山贼寇,
谁敢劫北平殿下少年王?
谁敢劫,我金银财宝全给你,
再给你一个知府当。
如若是不敢劫我少殿下,
快闪开!不然就死无葬身难见娘!”
小罗成连损带骂脑袋晃,
气坏了英雄单通绿林王。
只说是拜寿图顺气,
不料你三尺小儿卖猖狂。
倘若是任你辱骂任你欺,
今后这江湖上边儿怎为王。
不如我大槊一摆要儿命,
别怪单通硬心肠。
是你自找去黄泉,
也是你自愿见阎王。
单雄信大槊一摆脚踹蹬,
程咬金一边拉丝缰。
“瓢把子你先别出马,
让他先把我的神斧赏。
一斧要这小儿命,
看他卖狂不卖狂!”
单雄信一把没拉住,
蝈蝈红腰身一窜往前撞。
“小顽童,我来了,
一斧叫你见阎王。”
小罗成嘿嘿一笑枪摆动,
七个枪头闪寒光。
银枪摆动快又猛,
程咬金只觉眼前枪乱晃。
大斧抡动来回挡,
没成想一个枪头没挡上。
只听的“哧啦”一声响,
程咬金肩头冒血湿衣裳。
罗成往回一带枪,
鲜肉带下有二两。
“哎呀!”程咬金丢了大斧“哇哇”叫,
“啪!”枪杆又打中他脊梁。
老程在马上晃了晃,
哇哇怪叫直喊娘。
拨马踹蹬落荒走,
小罗成看着后影儿笑脸儿扬。
罗成一马两枪,就给了程咬金两下子,程咬金不敢交锋,落荒而逃。单雄信看了,笑着对众人:“兄弟们,这程爷决不是打不过小孩,是太大意啦,看我的,出去给小孩一下,给程爷找个脸儿。”说完,单雄信摆槊踹蹬,催马来到罗成马前,勒住马。罗成一见乐了,用枪一指单雄信:“你们响马都是一个娘生的吗?”单雄信一瞪眼:“什么意思?”罗成一笑:“方才那个是蓝脸红胡子,骑红马,你也是蓝脸红胡子,骑红马,不是一个娘生的吗。”单雄信大怒:“小娃娃,休要胡说,拿命来。”大槊一摆,就要砸,没成想罗成枪快,大枪一抖,“扑楞楞楞”,现出七个枪头,扎向单雄信。单雄信一见,用槊挂枪,没想到放过了真枪头儿,“扑”,罗成一枪,也是扎在单雄信肩膀上。单雄信大叫一声:“啊!”罗成枪一绕,枪尖奔了单雄信的小腹,单雄信忙两脚一立,枪尖“噌”扎在了大腿上,往回一带枪,得,又挂出二两肉,单雄信“哇哇”大叫,罗成枪把一调,“啪!”又打在单雄信肩头上,单雄信坐不住战马,摔在地上。罗成枪一指:“响马,你还活得了吗?”
“殿下,住手!”张公瑾从后面飞马而来:“殿下,别动手,他是单二员外。”听到单二员外,罗成住了手。他不认识单雄信,可知道单雄信。秦琼二堂认姑以后,对罗成没少提说单雄信对自己的恩德,并说是自己的恩人。还告诉罗成,日后见了单雄信,要向见了自己一样,并告诉他单雄信的模样。罗成记住了单雄信这个名字,忘了模样,听张公瑾一喊,忙收了枪。
张公瑾跳下马,扶起单雄信:“二员外,你受惊了。”单雄信望着罗成:“小孩是谁,这么厉害?”张公瑾乐了:“二员外,他是秦二哥的表弟,我们的少殿下罗成罗殿下。”“唷!”单雄信拍拍脑门儿:“想起来了,秦二哥给我捎了信,说他表弟罗成少年英雄,连胜四将,我怎么忘了呢。哎呀,老兄弟,我不知是你,和你动了手,哥哥不怪你。”罗成一乐,下了马,把枪往地上一插,看样子要叩头。单雄信一见,弯腰相扶。就听罗成口中说:“二哥,我给您……。”“别,别叩头,哈哈!”没想到罗成又一挺身,单雄信扶了个空,脸臊得通红:“小罗成,你欺人太甚,不看秦二哥的面儿,我和你没完。”罗成从地上拔起枪,跳上闪电白龙驹,一声冷笑:“单老二,你要不服气,什么时候找我都行。”两腿一踹镫,闪电白龙驹没了踪影。敢情他也是来拜寿的。
书要简短,且说这次众人借着给秦母拜寿之机,来了个英雄大聚会,四十六友叩了头,煞血发誓,推翻隋朝,论岁数排大小,老大魏征,二哥秦琼,三哥徐茂功,四哥程咬金,老五单雄信,老六王君可,罗成最小,排行第四十六。众人又依徐茂功之言,成立了“英雄会”,推徐茂功为首领,反了济南城,又命齐彪、李豹收拾了大羊山的人马,尤俊达搬来了劫的皇杠,打起了英雄会的大旗。因为日后罗成等官家子弟还要做内应,徐茂功劝说各自回去,余下的英雄带着人马,向金堤关进发。为什么去金堤关?皆因为虽然反了济南,但不能久留,建立之初,总得有根据地。大羊山又太小,难以发展。魏征说河南渭县有个瓦岗山,山高林密,路陡石险,山上有一座城池,可屯人马,那地方进可攻,退可守,是最好的地方。可是大家商量,到瓦岗山必须过金堤关,于是也就向金堤关进发。这金堤关的守将是哥儿俩,名叫花公吉、花公义,使大刀。花家兄弟手下又有四将,叫马三保、段志贤、殷开山、刘泓基。也都是使大刀,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号称六把大刀守金堤。英雄会向金堤关而来,人家六把大刀能让你过吗,非有一场恶战不可。只因这一向金堤关进发,要争城夺地,这才引出一段秦琼枪挑花公义,程咬金斧砍花公吉的热闹故事,咱们明天再说。

 

 

(第八回完)

五十回南腔北唱《混世王》
第九回:大破金堤关

(山东快书) 金堤关守将花公吉,
加上他兄弟花公义,
还有那,马段殷刘四员将,
他们闻讯心中急。
响马夺了济南城,
又大胆砸了官家狱。
更有那,靠山王皇杠被劫洗,
皇上已然下了喻,
谁若是拿住恶响马,
俸银增加官晋级。
别看你响马凶恶本事强,
与官府作对没便宜。
谁不知,花家兄弟刀法精,
谁不知,六把大刀守金堤。
济南是唐壁熊包蛋,
这里是俺花无敌。
传令一声四员将,
响炮擂鼓出城西。
再给那靠山王爷报急讯,
请他等着好消息。
咱要把响马全杀光,
金銮殿上去报喜。
到时候,靠山王爷嘉奖咱,
万岁爷给咱赐酒席。
咱六把大刀赴御宴,
人人加俸又晋级。
花公吉一声令下,金堤关响了炮声,“吱呀呀”,关门大开,从关门冲出一支人马,当头的金盔金甲大红袍,圆脸浓眉,手提金背大砍刀,正是主将花公吉,后面紧随花公义和马段殷刘四偏将,后面是三千人马,来到城外,一字排开,花公吉手搭眼帘,朝英雄会这边观看,笑地差点喘不上气来。怎么了?
只见英雄会呀,人不足一千,高的高来矮的矮,头上无盔身无甲,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提棍,还有拿粪叉子的。有一个竹杆儿挑着红旗,旗杆儿不长,旗子不大,上写‘英雄会’三个字,随着微风,连摆都摆不起来。
花公吉看了,叹口气。马三保忙问:“老爷,您叹什么气呀?”花公吉掂掂刀:“就这响马,也反了济南,可见唐壁脓包儿,咱就是把他们一个个都杀喽,也不起眼儿,皇上能赐宴吗?”马三保忙说:“老爷,您别看响马人少,又衣帽不整,并非没能耐,要不,怎么劫了皇杠,反了济南。就说唐壁不济,可来护儿是有名的猛将,不是也叫他们杀了吗,还是小心点儿好。”花公吉闻听,笑了个前仰后合:“马三保哇马三保,别看你本事不小,胆子不大,把响马看的太像人啦。你看我的,出去一顿大刀,斩他几个,以壮军威。”说完,花公吉一摆大刀,冲到当阵前:“响马,快来受死!”
徐茂功一见出来的花公吉,对众弟兄说:“看见了吗,出来的就是花公吉,刀沉力猛,这大伙儿可别不当回事儿。”单雄信一撇嘴:“三哥,你抬举他了,看我出去,一槊要他的命,抢下金堤关。”徐茂功一把拉住:“五弟,论你的本事,打不败他也打不赢,秦二哥本事比你大点儿,也难说出马就能打胜。”单雄信不服:“三哥,你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徐茂功一笑:“五弟,我不是灭你的威风,这是实情,这花公吉是隋朝的勇将,才叫他镇守金堤关。五弟,咱袭济南,是因为唐壁没防备,金堤关有了防备,咱又是头一仗,必须一仗打胜,一举夺下金堤关。”单雄信一怔:“那咱弟兄里有出马准胜的将吗?”“有,程咬金出去,一站准胜。”单雄信一想也是,不再言语。徐茂功看了程咬金一眼:“程咬金听令。”“三哥,叫我干吗?”徐茂功一指花公吉:“你出去,一斧砍了他。”程咬金看看人高马大,手提大刀的花公吉:“三哥,我这会儿病了,出不去。”徐茂功一瞪眼:“军令如山,违令者斩。”尤俊达偷偷一笑,用叉杆“啪”打了一下程咬金坐下马,大肚子蝈蝈红四蹄蹬开,飞马出队。
花公吉一看,英雄会出来的这人,长得凶神恶煞,手中的大斧车轮般,心中也不觉一愣。他用大刀一指程咬金:“出来的小子,报上名来。”程咬金大嘴一咧:“爷爷程咬金。”“皇杠是你劫的?”“不错,正是你家爷爷。”一提皇杠,程咬金高兴了,大斧一抡:“小子,劈你。”花公吉心说:这人不懂打仗的规矩,说着说着怎么就动手啦。急用刀架斧,程咬金大斧可就砍在刀杆上了,斧头一扁,往左一划:“小子,削手。”花公吉一抬右手。“再削手!”大斧又回来了。花公吉又一抬左手,削空了。老程大斧一抡,朝花公吉的耳根砍来:“掏耳朵!”花公吉急缩头,慢了一点儿,大斧子正砍在耳根上,半个脑袋“嗖”就飞了。就这几招儿,不但砍了花公吉,也吓坏了马段殷刘四偏将。花公义一见砍了花公吉,大哭一声:“哥哥,我替你报仇。”要踹蹬出马。马三保说:“老爷,这小子厉害,您出去也得吃亏,咱收兵回关吧。”花公义咬牙切齿:“杀兄之仇,岂能不报。”一踹镫,马到当场。程咬金一见,扛斧回队,对徐茂功说:“方才你说了,头一仗得打赢,我砍了一个,这个我打不了啦。”秦琼抬腿摘下挂在马上的瓦面金装锏:“四弟,这个归我了。”
花公义一见程咬金回队,大骂不止:“蓝脸儿的,你出来,我杀了你,为哥哥报仇。”秦琼一马到前,一摆锏:“你叫唤什么?”“他杀了我哥哥,我要报仇。”秦琼一笑:“两军征战,别说杀了你哥哥,就是杀了你爹,也不偿命,看枪!”“唰”一枪,向花公义胸前扎去。花公义抬头架锏,秦琼锏一缩,花公义架空了,秦琼又一伸锏,“扑!” 锏尖挑在花公义的嗓子眼上,花公义大刀一扔,摔下马来。徐茂功令旗一举:“抢关!”“抢关哪!”英雄会将士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杀向金堤关。马三保等人一见:“老爷不听劝告逞威,死在响马手里,凭咱四个也挡不住,跑吧。”这四员偏将一拍马胯,落荒而走。英雄会抢了金堤关。徐茂功传令,贴出告示,对黎民百姓秋毫无犯,又传令大摆宴席,为程咬金、秦琼庆功。
书中暗表,马三保、段志贤、殷开山、刘泓基这四员偏将武艺并不比花家兄弟差,只是看不惯花氏兄弟的骄狂劲儿,又觉着杨广太腐败,保他无益。因此上一见花氏兄弟被杀,趁机逃脱。这四人后来投了李世民,征战中立下大功,被唐王封为国公,号称四家开国公,咱先按下不表。
靠山王杨林接了花公吉的急信,心中大喜,心说前有金堤关挡着,他们过不去,我再前去堵后路,响马一举可擒,不但斩草除了根,还能夺回皇杠。杨林传令,点兵五百,前往金堤关。六太保杨明运说:“爹爹,我们众弟兄和您一块儿去,也好替您打几阵。”杨林冷笑:“冲你们的本事,陪我喝酒还差不多,带你们打仗,叫响马笑话。”杨明远听了这话,面红耳赤,只好退下。杨林跨上千里烟云罩,提着水火囚龙棒,带着五百军兵,直奔金堤关。也是杨林老小子,七十多岁卖狂,一个人去,你带上十二个太保,再不济也能站脚助威,打起来也比兵丁强。可老杨林狂傲,自从出世以来,身经数百阵,从未败过一回,多少猛将死在他手里,多少英雄在他棒下亡。为此,杨林不带一将,只带精兵五百,来到金堤关。到了关外一看,应当插花字大旗的地方换上了英雄会的旗子,就知道金堤关已丢。你看他一不安营,二不扎寨,单把五百兵丁摆开,向关上骂阵。
徐茂功等人在关内听到关外连珠炮响,又听喊声震天,带众人上了关楼,往外观看,这一看不要紧,众人出乎意料,见杨林虽然年过七旬,仍不一般:
(快板书) 但只见关外旌旗随风扬,
隋兵骂阵特猖狂。
靠山王杨林虎威在,
烟云罩,往来飞奔似脱缰。
身背后旗杆丈八高,
旗中心大字是个杨。
身后面两杆认标旗,
金字闪烁有两行。
两面旗上字醒目,
字里行间透着狂。
威震华夷敌胆丧,
皇叔太岁靠山王。
靠山王,三块王冠纯金造,
十三束簪缨边上镶。
身披绣龙大红袍,
九龙蛟尾腾飞扬。
狮头兽面护心镜,
狮銮带煞铠甲上。
吞天兽口中衔金环,
鱼褶尾左右护着裆。
腰中悬挂三尺龙泉剑,
双手提百斤水火囚龙棒。
银白色须髯颏下飘,
双目圆睁放豪光。
您别看年过七十雄风在,
胜似勇猛少年郎。
徐茂功对众人一笑:“怎么样,哪位下关斗杨林?”众人你看我,我看他,默不做声。徐茂功对程咬金:“四弟,你总是今天要杀杨林,明天要砍靠山王的,杨林真的来了,你出关斗他吧。”程咬金嚷道:“三哥,你这不是撅我吗,知道我打不了使双家伙的,还叫我去,我忍着吧。”秦琼一见,皱着眉头:“三弟,杨林的神威,世人尽知,可他既然来了,也不能不打,不打他,咱就得让他剿灭。这样吧,我带五弟、六弟下去,会他一会,败了,再说。”徐茂功说:“二哥,去是去,可得小心点儿。”
“咚咚咚”三声炮响,秦琼领单雄信出了关,列开队伍,单雄信大槊一摆,冲向杨林马前,也不说话,抡槊就砸。杨林举左手棒一架,“当!”震的单雄信虎口出血,右手棒平着一扫,“呼”,扫在扎巾上,单雄信眼冒金花,不敢交锋,败回本队:“二哥,老小子好厉害,我打不了。”王君可一摆大刀,冲到杨林马前,搂头就剁,杨林双棒搭成十字架,往上一举,架住大刀,一别,“嗖!”王君可大刀飞出。王君可惊叫一声,拨马败回。秦琼见了:“二位兄弟,你们观敌,我去会会老小子。”“二哥,小心点儿。”秦琼踹动黄骠马,舞双锏来到杨林马前。杨林见了:“好响马,报上名来!”秦琼一躬身:“在下秦琼,无礼了。”说完抡锏打向杨林,杨林抡棒架开,秦琼使一个双龙探海,双锏刺向杨林双目。杨林一甩脸,躲开锏锋,左手棒架住秦琼双锏,右手棒一按秦琼的肩头:“下去!”秦琼“呱嗒”摔在马下。隋兵刚要上前,秦琼一打滚,奔回本队。杨林一声狂笑:“哈哈……,收兵安营。”
再说秦琼等人败回金堤关,说了杨林的厉害,众人无不吃惊,就是不说,他们在关上都看见了。徐茂功一笑:“诸位,胜不了杨林,就得让杨林剿灭。现在大伙都闭上眼想主意,我数一、二、三,有了主意,咱杀败杨林,进军瓦岗山,没主意,咱趁黑吃个散伙饭,散伙儿。”说着往那一坐。众人都闭上眼睛。徐茂功伸出一个指头:“一!”众人无声,徐茂功又伸出两个手指:“二!”众人无语,徐茂功伸出三个手指:“三!”程咬金腾跳起来:“有主意了!”

 

 

(第九回完)

五十回南腔北唱《混世王》
第十回:智败靠山王

程咬金跳起来:“三哥,我有主意啦。”众人睁开眼睛。徐茂功问:“四弟,你有什么主意,讲。”程咬金一笑:“诸位,我一个卖私盐,蹲过大狱的人,能有什么主意?”“啊?”没主意蒙咱们哪!“打他”。齐彪、李豹要动手儿。程咬金苦着脸:“三哥,一传令散伙,你们有家的回家,有业的操业,我呢,劫的皇杠都造了反了,我吃什么,只好说有主意了。”“我的家产也拿来造反了,不散伙。”单雄信也叫着。齐彪、李豹往上一窜:“那不行,程咬金蒙咱们,打呀。” 程咬金哈哈一笑:“先别打,我说,你们太小看我了,没好主意我敢说吗。”徐茂功对程咬金:“四弟,军急如火,你就快说吧。”程咬金瞪了徐茂功一眼:“徐仨儿,我打退杨林就是头领,你凭什么还坐在那儿。”徐茂功一怔:“哟嗬!还筷子扎藕挑眼了。”“好”,他站起身,对程咬金说:“程头领,请这边儿坐。”
“嗯,这还差不多。”程咬金大步走到徐茂功坐的椅子前,坐在上面,扫了大伙儿一眼:“诸位,我这个主意,定能打败杨林。我在关上看了,杨林没带一员偏将牙将,只来了他一个。咱呢,有二十几个人,这样,明天打的时候,单五弟头一个,上去给他一槊,拨马就跑,王六弟顶上,砍他一刀,伯当冲上,给他来个金鸡三点头,也别过蹬。我派十二个人,一人打一招就是十二招,再轮到五弟、六弟还那样儿打。中午,我叫人给大伙准备下烙饼、绿豆粥、炖羊肉,饿了,先下来六个,那六个轮着打,下来的吃饱了,再顶上。别说老小子是个人,还七老八十了,他就是块铁,也得化了。诸位,我这招儿怎么样?”
大伙一听愣了,卖私盐的有一手呀。秦琼说:“四弟,这招儿高哇。”徐茂功看了程咬金半天:“四弟,你这一招儿兵书上有,叫车轮战法,杨林,必败无疑。好,好极了。”程咬金冲着齐彪、李豹挤挤眼儿,做了个鬼脸儿:“兄弟,还打不打了?”齐彪、李豹摇头:“四哥,我们哥俩儿服了。” 程咬金大嘴一咧:“来呀,摆下酒席,喝他个一醉方休,明天狠揍杨林。
再说杨林,一顿囚龙棒打败了秦琼、单雄信、王君可,每个人连一个回合都没走。他心里高兴,安营扎寨。命人炒菜备酒,大喝一顿,早早安歇。第二天早早起来,早战饭也不吃,心说打败了响马,占了金堤关再吃饭。于是命人点炮擂鼓,率人马到关下骂阵。
关内这边,程咬金命人四更造饭,五更吃完,杨林叫战的时候,众人已然吃了个肚儿圆。一听关外炮响,程咬金也命响炮擂鼓,“吱呀呀”一声,关门大开,程咬金、徐茂功、秦琼等人带五百人马冲出关门。队伍一字排开,程咬金一招手:“五弟,看你们的了。”单雄信一摆大槊,冲向杨林。杨林一看:“昨天挨打的小子又来了,真不怕死。”他刚想问单雄信,就见单雄信大槊一举,当头砸下。老杨林只得举棒架槊,另一条棒打向单雄信。单雄信哈哈一乐,战马“呼”地窜了过去,王君可赶到,搂头一刀,王伯当上来,一抖枪,“扑楞楞”,一个金鸡三点头,这么说吧,英雄会十二个人一人一招,连着环的打杨林。可杨林满不在乎,哈哈大笑:“响马,想用车轮战赢你家王爷,你们有多少人,一块上吧,王爷皱皱眉头,不是英雄。
眼看快到晌午,程咬金大叫:“下来六位,吃了再打老小子。”下去六个,吃大饼、羊肉,和绿豆汤,那六个仍一人一招儿,和杨林打着。这六个吃完上去,那六个下来吃,反正不给杨林留一点空。
靠山王杨林没吃早战饭,又七十多岁,十二个人车轮战他。要说武艺,他不怕。可是肚子不饶人,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过了晌午,杨林饿得“咕咕”叫,头上冒出汗水,动作有点缓慢。程咬金大叫:“弟兄们,打呀,老小子不行了。”十二将一个紧顶一个,越打越快,杨林双膀发麻,头上大汗淋漓,心说坏了:响马这招够损的,我要带太保们来,他们打不过响马,也能顶几个人使,这可好,就我一人,连个换的都没有。他一走神,王君可大刀来到,杨林一低头,大刀削在王冠的簪缨上,“扑哧”,簪缨飞出落地。杨林一见,无法再战,两棒一晃,两腿一夹,拨马而逃。程咬金大叫:“杨林成狗熊了,杀呀。”众人各个争先,各个奋勇。杨林带的五百人没杨林跑得快,一见英雄会来势凶猛,扔刀的扔刀,脱号坎的脱号坎,更多的举手投降。就杨林的马快,一人逃回登州。这一仗,英雄会得了不少刀枪,粮草,锣鼓帐篷,大获全胜。程咬金下令,大摆宴席庆功。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茂功对大伙儿说:“诸位,杨林只身逃走,能善罢甘休吗,他定带大军围剿,金堤关弹丸之地,守不住,得快想办法,常言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呀。”众人望着程咬金。程咬金站起身:“哎哎,别看我,我只抢皇杠造了反,散伙没地方吃饭,才想出什么车轮战,只管退杨林,别的没主意。三哥,这座儿,还归您。”程咬金走到原来位子上坐下,不说话了。徐茂功对众人说:“弟兄们,咱打下金堤关,得了不少东西,打了杨林,也得了不少东西,现在兵马不下一万,可谓兵强马壮,从明天起,咱招兵买马,壮大队伍,向瓦岗山进发,等到了瓦岗山,咱人得有几万了。”众人连连称好。
第二天,徐茂功带人离了金堤关,临走前派张称金留下了一千人马,成了金堤王。
英雄会一路向瓦岗山开进,并一路招兵。这一日到了瓦岗山下,人马已不下五万。徐茂功等人扎住人马,观看这瓦岗山,嘿,好一座山呀:
(快板书) 满山的松柏入云中,
山势处处有险情。
路陡崖峭风光美,
瓦岗山易守又难攻。
上山的道路有三条,
三个山口伏暗兵。
主山口顺着盘山道,
一道坎墙顺路行。
坎墙后埋伏着弓箭手,
滚木擂石悬半空。
在那山腰上,有一座雄伟的瓦岗城,
四关四门有皇宫。
城外一块练兵场,
能排开几万虎狼兵。
瓦岗山方圆六百里,
老百姓安居乐业享太平。
瓦岗山兵丁保山寨,
黎民们起早贪黑地中耕。
从不下山寨掠百姓,
官府几次进剿打不赢。
人强马壮好自在,
真可谓世外桃园一般同。
徐茂功带众人看着瓦岗山,对众人说:“弟兄们,看见了吗,这座山怎么样?”程咬金嘴一咧:“三哥,真是好地方呀,打吧。”徐茂功一笑:“打不了,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我听说山主翟让乃是南陈大将,手中一杆大铁枪,无人能胜,官兵几次进剿,都被他打的打败而回。况且,那年翟让奉秦陈后主旨意来这里修皇城,带偏将四员,三万大兵。南陈灭亡,他在这儿当了大王。可三万大兵不少一个,四员偏将不减当年,更有他爱护百姓,黎民齐心,众志成城,不亚于十万兵,山高路险,攻不上去。”秦琼点头。程咬金急了:“难道说大老远来了,攻打不上去,咱还退走不成!”“退是不能退,依我看,不能强攻,只能智取。”“智取,怎么智取。”徐茂功一笑:“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说的翟让和咱兵合一处,将打一家,让出瓦岗山,共同反隋。”程咬金连连冷笑:“嘿嘿嘿,徐仨儿,你美去吧,人家凭你三寸不烂之舌,要能让出这山,我的脑袋给你!”“我若说不动翟让,脑袋给你。”“打赌!”“打。”徐茂功和程咬金二人伸出手,“啪啪啪”,连击三掌。徐茂功两腿一夹马肚:“诸位,我若说不过来翟让,我就碰死山上。”秦琼一把拉住:“三弟,咱慢慢商量,别赌气呀,说不过来,你也回来,咱再想良策。”徐茂功冲秦琼一挤眼,又看了程咬金一眼:“二哥,你甭拦着,说不过瓦岗山的翟让,我不回来,让四弟当首领。” 程咬金说:“嗐嗐,你这什么话,和你打赌,是抢你首领啊。”程咬金梗着脖子。徐茂功冲大伙儿一抱拳,手往马胯上一拍,向山口走去。程咬金着急地对秦琼:“二哥,三哥别叫翟让杀了。”秦琼摇摇头:“不至于,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顶多翟让不让山。”紧接着,秦琼传令,大军后退十里,安营扎寨。众人放心不下徐茂功,齐来大帐等候。程咬金急得团团转:“大哥,二哥,别看我和三哥拌嘴,其实交情最好,他要……。”程咬金沉不住气,腾腾往外走:“我去拿斧子,三哥要是回不来,我立马杀上山去。”
“四弟,上哪儿去?”随着话音,走进来徐茂功。“三哥,你回来了。”“回来了,好吃好喝有酒有肉。”“喝,还是三哥,翟让他让山了吗?”“等我坐下慢慢说。”徐茂功坐在椅子上,望了大伙儿一眼:“弟兄们:
(山东快书) 诸位兄弟且慢听,
听我给你们说分明。
今日我上了瓦岗山,
翟让他置席摆酒很热情。
他言说,要我让出瓦岗山,
英雄会得有真英雄,
你说说,英雄会英雄有几位,
英雄会英雄有几等。
俺说道,英雄会英雄数十位,
英雄会英雄分四等。
王君可、王伯当,
他二人英雄会里第三等。
翟让点头说知道,
绿林之中早有名。
俺又说,五弟单雄信,
称王绿林总头领,
掌中槊挥动千斤力,
翟让说小灵官早就是英雄。
俺说道,第一等英雄叫秦琼,
单通他只能第二等。
秦叔宝,人称颂,
孟尝专诸有美名,
神拳打遍六州府,
双锏大将人惧敬。
翟让他听罢大指举:
秦叔宝如雷贯耳大英雄。
俺老徐微笑把头摇,
前几位,说英雄,是英雄,
还有一位是特等。
姓程咬金神斧将,
马快斧急神威猛。
翟让他还未听完哈哈笑,
闹半天你说的混世虫。
如若看在别人名份上,
俺愿意让出山寨共合兵,
就冲这个无赖汉,
瓦岗山不能英雄让狗熊。
程咬金气的哇哇叫,
抓住徐茂功脖儿梗。
双目圆睁胡子皱,
蓝脸变成蓝紫红。
老徐说,四弟你坐下听我说,
他骂你骂得更难听。
要知道徐茂功说出啥,
下回书中说分明。

 

 

(第十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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